她说着,竟有些变音了。
天启一直静静听着,感到异样,诧异抬头,见她眼睛水水润润,竟是要哭的样子。天启慌了神,想要给她擦泪又不敢,温柔地小心翼翼地说:“嫣儿,你怎么了?有什么委屈你只管说,我听着便是。”
张嫣心内酸楚,难道她不想跟他和和美美吗?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客氏、魏忠贤,还有这后宫里一大群女人,即使没有他们,他跟她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想要融合,何其艰难?
“陛下,我没有委屈。”她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担忧我们这个家。”
“家?”天启被她温柔对待,心中荡漾,笑道,“我们这个家不是好好的吗?”
张嫣摇摇头:“这是小家,我说的是大家,这大明王朝不是朱家天下吗?她不好,我们能好得了吗?寻常老百姓家里,做官的希求入阁拜相,商人想要富可敌国,这都是为他们的子孙打算,他们希望将来交到子孙手里的,是簪缨之家,是皇商富豪。子孙承继了父辈的财富地位,也当发愤图强,这样才对得起祖宗的心血呀。”
她这语重心长一番话说得天启没了笑容,低头沉思,好半天才沉重叹道:“是啊,我不能留给子孙一个烂摊子。”
张嫣接着说:“现在内忧未除,外患加剧,国力年年衰退,陛下更应该振作精神,外用良将,内用贤臣,以陛下的聪明才智,何愁不能中兴大明?”
天启本怔怔听着,听到最后,眼睛豁然发亮,凝视她道:“你觉得我有那个能力?”
“当然!”张嫣毫不犹豫。
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天启激动得红了脸,一时情潮涌动,低下头与她温存。张嫣眼望着房顶,动也不动,道:“陛下,还让魏忠贤接这个职吗?”
“你说不让就不让,朕听你的。”欲望吞噬了他的理性,晕晕乎乎咕哝出一句话。
“陛下!”张嫣低而冷冽的呼唤不合时宜地响起。
天启的手已滑到她肚子,电光火石间,忽地想起了什么,一瞬间如堕冰窖。他无处发泄,抱着被子捶打,一边还哼哼唧唧:“皇后皇后皇后,还有八个月呢。”嘟起嘴,可怜地望住她。
张嫣依旧清清冷冷,“你耐不住,可以多去纯妃那里坐坐。”
天启咬牙看了她一会儿,忽地俯身趴下来,茸茸脑袋凑到她脑袋旁边。张嫣瞪眼看着他,他坏坏地笑笑,含住了她耳垂。
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他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身体紧绷起来,颤栗暗暗流动。
他故意折磨她似的,轻轻噬咬。似千万只蚂蚁从心上爬过,张嫣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用手推他。
惩罚够了,天启放开了她,低语道:“再说那种话,我就让你耐不住。”
张嫣瞪他一眼,翻过身背对着他。
“不要生气嘛。”天启死皮赖脸贴上去搂着她,唱戏似的一声一声唤她,“皇后,朕的好皇后,嫣儿,嫣儿,嫣儿……”
张嫣不搭理他,他就没完没了,自己喊够了,又往下移,凑到她肚子边,有模有样嗔道:“儿子,都怪你,要不是为了你,我和张先生怎么会吵架?”
张嫣哭笑不得,转过身来,板着脸说:“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天启欢欢喜喜凑上前,毫不在意地说:“是女儿也行啊,又不只生一胎。”
张嫣一看他就想笑,只好抬眼望天。天启兴高采烈地说:“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叫朱慈燃,你觉得如何?”
“燃?”
“是啊。”天启温柔地看着她,“嫣然一笑的然,再加上一把火。”
张嫣怔了怔,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道:“女儿呢?”
“那更简单。”天启眉开眼笑,“就叫朱淑嫣,多好,也是从女。”
“胡闹!”张嫣笑红了脸。
天启却没有笑,深深凝视她一会儿,躺下来环抱着她,低低叹道:“皇后,你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我对选秀没抱任何希望,只想着从中挑一个便是,可是我遇到了你,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张嫣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湿润了眼眶。
“我要让我们的孩子继承这大明江山,”天启的话语因激动而蘸满了感情,“让我们俩的骨血一直延续下去,生生世世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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