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山洞中
黑衣人走进了太极图所化的洞口,从石壁中穿了过去,抬眼看时,不像是之前的山洞都会有光亮存在,而这个山洞一片漆黑,黑的如墨一般,仿佛进入了异度空间。黑衣人像是做好了准备,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物事,在手心摩擦了两下,随即大放光明。
这物事看起来像是一块石头,但那透明的材质又想是一块玉,用红线穿着,平时就挂在腰上,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挂坠。但是放在掌心摩擦几下便会大放光明,像是一颗夜明珠一般。
进入这洞内,一开始只是个甬道之类的存在,黑衣人举着石头缓缓前行,并不担心这路上会有机关之类的,想是已经来过多次。这甬道并不长,而且笔直无弯,周围石壁光滑,刻着像是上一个石洞内的壁画,尽管相像但是更加复杂,让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石洞中连灰尘都没有几粒,想是有人以无上的神通开辟了洞府,又施以了避尘之法。走了不到片刻,甬道已经行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个颇大的祭坛,虽然其中布置简陋,但周围散布着大量的陪葬品,破损的法宝,蒙尘的宝剑,不像是因为祭祀所用,反而像是发生了一场大战。其中靠近祭坛的地方有着大量的骸骨,都已经破败腐朽了,但仔细观察也能看出有些骨架异于常人,反而更像是兽骨,居然还有几具骸骨上长着巨大的骨翼。这些骸骨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有的胸上插着宝剑,有的胸骨塌陷了一大块,更有甚者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这是如何惨烈的大战,使这些修真的人们,兽类还有这些异界生物都死在了这里。
黑衣人走上祭坛,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磷粉,小心翼翼的涂抹在祭坛上的禁制花纹上,虽说这个工作他已经做过好几遍,但还是小心谨慎不敢马虎。三个时辰过去,他满头大汗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已经苍老的身躯好像已经承受不住如此高负荷的工作。他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坐在了祭坛的台阶上,整个祭坛因为涂抹了磷粉,所以显现出了它原本的禁制花纹,如果高肃见了一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和自己学习的太平经中的禁制法门,有很多相同之处。
黑袍人坐在台阶上休息了片刻,又站了起来,他从祭坛下的那一堆骸骨中,从每个不同的种族身上卸下了一块块骨头,人类的头骨,翼人的躯干骨和兽族的四肢。黑袍人将骸骨拿上祭坛,在祭坛的中央摆放好,头朝北脚朝南的躺在祭坛之上。磷粉的光照在惨白的骨上,泛着惨绿的光,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诡异。黑袍人将骸骨摆放好了之后,挽起了衣袖,露出了骨瘦如柴犹如一节枯枝的手臂。他将手臂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割破了手腕,手腕中流出了鲜血。他将伤口放在了尸体的头骨上,奇怪的是鲜血并没有滴到地上,而是顺着眉心向下蜿蜒流淌,流过了眼窝,流过了鼻骨,顺着躯干流向了四肢。不一会儿,整个尸体都被染上了鲜红的鲜血,鲜血仿佛浸透了骨头,使白骨变成了深红的颜色。
黑袍人见鲜血染红了白骨,脸色苍白的止住了血。本来就如枯枝一样的手臂现在已经变得犹如白骨一般,他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将一瓶的药丸尽数都倒入了嘴里,闭上眼运着功,刚刚还是白骨般的手臂慢慢的鼓动了起来,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爬动,皮肤鼓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手臂也变得越来越有活力,当鼓动频率停了下来时,他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光泽,并不像刚开始时那样的苍老。但他看见了这种变化并没有很高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叹了一口气,把袍袖放了下来遮住了手臂。
黑袍人走下了祭坛,跪在祭坛下的一个蒲团上,双手在胸前不断的结着手印,口中低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好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随着咒语的进行,刚刚还是一番平静的祭坛,此刻却刮起了阴风,潮湿阴冷,呼啸而来。仔细听着却像是一种苏醒了的,粗重的喘息。
开阔的祭坛上突然出现了十三具巨大的骷髅,大而完好,形状各异,散发着仿佛来自洪荒的气息。十三具巨大的骷髅围着祭坛中央那具拼凑的血骨站成一圈,而且是面内背外,好像是在守卫着什么。巨大地黑森森的空洞的眼眶中,闪着冰冷的目光。此时,祭坛上的禁制也发出了光亮幽芒。阴风大作,十三具骸骨此时仿佛都醒来了一般,发出令人齿酸的“咯,咯。”声。十三具骸骨竟然开始缓缓地抬起头,幽深的眼眶忽然亮起了一簇鬼火,配着那令人胆怯的巨大身躯,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神秘恐怖,然而更恐怖地还在后面。
阴风呼啸,祭坛中央地那具血骨静静的躺在地上,眼眶中突然闪出幽光,在光芒吞吐之间,血骨慢慢的动了起来。这个时候,阴风停止了呼啸,念咒声也已经停止了,黑袍人此时已经跪在了蒲团上,头深深的埋在了地上。此时偌大的空间一切声音都已经停止了,只有血骨眼眶中的光芒在吞吐着。寂静如同海洋一般吞没了整个空间,在这一片寂静中,是谁在等待?那吞吐的光芒,是那黑暗中寂寞的等待?还是苏醒过来幸福的曙光?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都在等待着。
“咔!”
“咔!”
“咔!咔!”
…………
仿佛是一个远古巨兽的苏醒,中央的血骨慢慢地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却给人带来一种威慑。长眠了无数岁月,经历了无尽的孤独之后,他醒了过来。那十三具白骨眼中的鬼火欢快的跳动起来,突然一仰首,向天呼啸!
此时山洞外,天地间像是少了什么一般寂静了下来。呼地刮起了狂风,人再也站立不住,就连头顶的天空,天色都黯淡了下来。黑云狂聚,遮住了刚刚还在正当空散发光芒的太阳。高肃从地上忽地站了起来,怎么刚刚还好好的天气就忽地要下起了雨呢?高肃来不及多想,赶紧向竹林深处的药庐奔去,玄微子出去为他寻找几味锻造本命火必须的几味药材,临走前吩咐他一定不能让药庐中的药鼎熄灭,待他寻到那几味药,回来加进去就能练成离火丹,在锻造本命火时吞下,可以护住心脉,维护灵台的清明,不会被夺了心智。现在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他可不能让药庐中的那个药鼎熄灭了。
高肃努力的往回跑着,他却不知道,这次的大雨会让许多人都睡不着,有些人正面带着郑重的神色看着天空。
妙真道后山的一个已经几百年没有开启的山洞,今天却大开着门户,一个浑身邋遢的老道士正面带愁色的看着天空的乌云,就连腰间的酒壶被身边一个灰毛猴子偷偷摘下也不知道。白马寺,寺顶。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和尚也一样的望着天空,向来古井无波的脸庞也露出了迷茫之色,“天意呀,天意,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他身后的小和尚不解地望着他,童稚的脸庞已经有些淡薄的意味。同时,遥远的南疆,隔海而望的蓬莱仙岛,如果让有心人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几个久不出世的大能如今都露面了,一通望着那黯淡的天色。
忽地,一道闪电,刺穿乌云。一抹惊雷,炸响天际。
雷电轰鸣,转眼间便撕裂了天空。无数地黑云沸腾起来,瓢泼大雨轰然而下,夹杂着巨大的冰雹,将地面打的坑坑洼洼。
广成子站在窗前,望向天空,一切的风雨冰霜对他似乎都毫无作用,他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是在干什么?”
书院后山,葱郁的群山深处,终年被云雾缭绕,在林木遮蔽的深处,有一个木屋。木屋中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身素朴的青袍,正在窗前写着字,丝毫没有被那天地异色所困扰,一身平平凡凡,既没有英俊的面容,也没有傲视天下的霸气,只是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一般在那里练着字。
“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等待了这麽久,终于能重见天日了,我是否该恭喜你呢?”青袍男子放下笔来,那纸化作一道流光投向窗外,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