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看着瑾娘的失落有些难过,女孩子的心思,他并不是不懂,除了默默的守候之外,他也继续默默的为瑾娘付出。
这一日,宇文成都寻到瑾娘的店铺,笑着看瑾娘在里面懒洋洋拨这算盘珠子,笑着看翠儿想办法哄她主子开心,他忽然感慨:“我真羡慕你的丫头。”
瑾娘一记白眼,却住了手听他继续说下去:“至少,她们可以日日同你在一起。”
似乎是埋怨,也似乎是真心话,瑾娘的心他抓不住,想到这里,他的双眸渐渐暗沉。
临走,他放下一个蜡丸,瑾娘打开一看,许多张小纸条。
她展开第一张,上面写着蝇头小字,只有两三行:某月某日,南公瑄在某处饮酒,大醉。
下一张纸条:某月某日,南公瑄在某处宴会。
再下一张:南公瑄抗旨不肯大婚,帝后震怒。
再下一张:南公瑄……
南公瑄,南公瑄,都是南公瑄,瑾娘迫不及待的将这些全部看完,然后回头再看一遍,再看一遍,似乎总也看不够,紧张的手不停的颤抖。
原来她的心里早也深深刻上了南公瑄的影子,原来宇文成都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鹤顶红,如果没有鹤顶红,她这辈子还会不可药救的爱上南公瑄吗?还会飞蛾扑火般的扑向南公瑄吗?
离得越远就越不停不停的想起他,真正的砍断了这份缘,才明白原来受伤最深的原来是她自己。
瑾娘深深的吸口气,仔细的将那枚蜡丸收起,藏在一个红漆的樟木匣子里。
从那以后,每过五天,就会有一个乖巧的小太监骑着马来到瑾娘的店铺,恭恭敬敬将手里的一个密封的蜡丸亲自交到瑾娘手里,从来不敢接她的打赏。
每过二十天,宇文成都就会亲自拿来一份卷宗,卷宗里的还是南公瑄,只是写得更详尽,连他的神态也有细细的描绘,更像是一本人物起居注,只换得瑾娘高兴时的嫣然一笑。
瑾娘不知道,同样有人每过几天就会将她的消息传给南公瑄知道,每过二十天,她的各种各样的小故事也会被送到南公瑄的手里。
宇文成都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可她爱的却是南公瑄,上辈子就已经有缘了,但是她不愿意飞蛾扑火。
两个月后,瑾娘终于冷静下来,她拒绝再接收蜡丸,也不再让任何人和她提起他的名字,南公瑄,她想要忘记,彻彻底底的忘记。
将店铺转让出去,她带着翠儿和青儿重新寻了个地方生活,这里很荒僻,没人认识她们。
可没过半年,宇文成都终于找上来,瑾娘看见他笑了:“就知道你会来。”
他也笑:“好久不见。”
“你早就知道了吧?”瑾娘亲自给他泡上一杯茶放在桌上。
他打开茶盖,看着水雾升腾翻滚着化作淡淡的虚无:“本想跟你一起躲开的……”
瑾娘不语,她不想让他陷得更深。
他的心似乎也越来越脆弱,所以一直不敢来见她,就是怕她会说她喜欢的不是他,可是她的神情明明还是拒绝。
宇文成都默默的将那杯茶喝干,默默的看瑾娘将喝空的茶杯收走,再给他新泡一杯。
看他起身要走,瑾娘说道:“如果愿意,我们义结金兰如何?”
听到这句,他的心彻底的落空了,痛苦了很久,终于他强做洒脱的一笑:“何须多此一举?我们早已是知己。”
临走,宇文成都将一封信放在桌上:“他的,看不看由你,不过你不看,也许会后悔,他,落难了。”
看着宇文成都带着随从跑的远远的背影,瑾娘的心又开始乱起来。
那封信还在桌子上,她呆呆的坐的远远的看着那信,碰也不敢碰,她怕自己一看到他的消息会抑制不住疯狂的想见他。
她疾步上前,将那信劈手撕碎,扔得一地都是,她冲出门外,骑着马疯狂的在旷野上奔跑一圈却忍不住又拼命的赶回。
她推开带着垃圾正准备出去的丫头,一把夺过篓子,坐在地上拼命的翻着,找着,企图一点一点的细细拼凑,可是那信以是被她撕得粉碎,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将它重新复原了。
她痛苦的仆倒在地。
南公瑄,依然是她心中最深刻的所在。
前世的那杯鹤顶红,却是她今生永远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