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死丫头!”南公瑄逼近瑾娘,梦地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狠狠向上顶起:“不看你是个女人,今天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瑾娘使劲挣扎几下,却始终无法甩脱南公瑄粗暴有力的大手,她顺手抽出配在南公瑄身上的宝剑,用力抵在南公瑄的脖子上:“如果你还不松手,我们两个就一起死在这里!”
南公瑄愕然的看着她半天,忽然松开扼着她的手哈哈大笑起来:“哈!太有趣了,我今天总是领教什么叫雌虎之威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瑾娘的手一个反扣,然后手上一用力,瑾娘手上吃疼,自然一松,“哐当”一声响,宝剑跌落在地,瑾娘轻呼一声抱紧手腕,南宫煜这才醒过神,抢上来要看瑾娘的手,却被南公瑄一把挡开。
“不必你充当护花使者,这个丫头哪里会有事?我说过,我从不对女人动手!”
南公瑄用脚尖将那宝剑轻轻一挑,宝剑凌空而起,他右手一挥,宝剑已然在手,南公瑄冷着脸将宝剑“咔”的一声插回腰间,目光如刀,扫视了眼瑾娘和南宫煜二人转身大踏步离去,瑾娘顿时委身于地,额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安然无恙。
南宫煜默默站了一会儿,也悄然离去,这个南公瑄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居然可以就这样放过瑾娘,太不可思议,他明明记得,南公瑄杀起人来,从来是不眨眼的,什么时候有了个不打女人的规矩?
一连几日,瑾娘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等着南公瑄给她的惩罚,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依着她的理论,不管为了什么借口,只要条件许可,都务必要让自己过的痛痛快,那翠儿和青儿却是吓得几日都吃不下饭,尤其是青儿,眼见着瘦了一圈儿。
那翠儿饿了两日,眼睛发绿,顾不得害怕,抱着饭碗狠狠吃了三大碗撑得走不动路才算数,事后她和瑾娘坦白:“幸亏小姐想得通透,不愿意自己个儿受罪,如果小姐也吃不下饭,奴婢陪着您就该饿死了,不过……奴婢以后再也不饿着自己了,死了也要吃的饱饱的才上路。”
翠儿的目光第一次那么深沉,语气也第一次这么沉重,瑾娘诧异之余笑了:“明明是饿了几天又吃得太多,怎么你却似乎像一个终于悟了道的老和尚在说着什么高深的佛法?”
翠儿没有笑,她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那两天,奴婢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想起弟弟妹妹当初也是这么着饿死的,奴婢的妈妈怕奴婢也饿死,就将打听着将奴婢卖到小姐家……临走妈妈告诉奴婢,只要奴婢能吃饱饭,再不挨饿,她就是一辈子再见不到奴婢也心甘。”
瑾娘默默的搂住翠儿,后面的事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当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让翠儿娘一起到了府里,可惜,翠儿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一场疾病去了,从此翠儿就只剩下一个人。
青儿擦擦眼泪,过来安慰翠儿,又开解她:“如今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小姐走到哪儿,我们就一起跟到哪里,现在的日子也不比你我当初的糟糕,何苦再这里哭哭啼啼让小姐担心?快别这么着了,总会有好过的日子在后面等着。”
果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南公瑄似乎一下子消停下来,即不来找麻烦,也没让人唤瑾娘过去,等了数十日,瑾娘才记起南公瑄那日说的让她领罚的话来,于是瑾娘换件衣服,瑾娘按着南公瑄的吩咐自己去寻那管事的领罚,谁知道那管事的不仅没罚她,倒给她一个好差事:“恭喜王姑娘,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准备着,等命令下来择日子启程,跟着亲王殿下出去公干。”
瑾娘问一句:“亲王殿下?哪个亲王?又是什么公干?公公可以说得详细些吗?”
问完了瑾娘才觉得自己傻,果然那管事太监笑嘻嘻的数落她:“除了睿亲王,还有哪个亲王能让姑娘去伺候?至于什么公干,到时候姑娘就知道了,别问这么多,总之,别人想去还去不了,王姑娘好生办差就是了。”
瑾娘想起那日的那一幕,不禁有些害怕:“公公,能不能求您抬抬手,换个人做这个差使,奴婢宁愿去洗衣裳刷碗……”
管事太监睁大了眼,看瑾娘如同看怪物:“你这丫头好不晓事,这是主子亲点的,谁敢换人?我劝姑娘不要胡思乱想,惹得殿下发怒我可救不了你。”
瑾娘无奈只好回头自己简单的收拾了几样东西,那太监命人送来几套寻常的衣物和首饰给瑾娘,说是出去要换上的。
翠儿好奇道:“这东西倒不像是姑娘小姐穿的,全是小媳妇们的穿戴,难道是要姑娘和王爷假扮夫妻吗?”
青儿一凑过来看了看,这些东西她以前总见主人家的姬妾们穿用的,想想姑娘的身份,她也有些明白,却不敢开口点破,瑾娘过来看看,心里知道不妥当,但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计较这些呢?因此她装作什么也看不懂,嘻嘻哈哈几句就混了过去,这让青儿心里更加有些心酸,她明白,小姐是知道这些的,只是为了安慰她们故意装糊涂的。
到了出发的那一日,瑾娘钻进南公瑄的大轿子,一进去,就把她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气喘吁吁的坐在那里,她下意识的忙一退步,却忘了这是在轿子上,一个不稳差点绊倒,亏得那老者手脚麻利一下抱住了她,瑾娘忙挣脱,却发现这老者的力气大的惊人,那双熟悉的手更是让瑾娘惊异。
那老者看着瑾娘惊异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他调侃的笑道:“怎么被老头子吓到了?”这双手、这把声音,还有那无法化妆的眼神,不正是大名鼎鼎的睿亲王南公瑄又是何人?
瑾娘心里赞叹:“装扮的太像了!”,却绷着脸没听见一样不肯回答。
南公瑄毫不在意,轻轻叩叩轿门,那轿夫们立刻稳稳地抬起轿子,健步如飞的一路奔去。
八人抬的轿子很宽敞,除了一个可以半靠的软榻,一张软座,另外还设了一个简易的小几,小几上摆着一个红漆彩画的食盒,两个人做进去并不嫌挤,可是瑾娘却始终觉得这空间太小,那南公瑄却很悠闲,半靠着自己闭目养神,甚至还指使着瑾娘帮他捶着腿。
瑾娘无奈的一切照着南公瑄吩咐办,可谁知道南公瑄一回嫌手太轻了没力道,一回儿又嫌瑾娘的手太重了捶得她骨头疼,把瑾娘折腾的浑身快散架了这才闭上嘴巴,似笑非笑的在一旁看热闹。
瑾娘明知道他是在报复自己打了他那一记耳光,却也只能干受着,看着瑾娘那无可奈何的样子,南公瑄总算觉得满足了,他终于闭上眼睛安安生生的睡觉了,也将瑾娘放下去换了一顶清油布的小轿子坐了。
瑾娘被折磨半天,好不容易得以休息,这才体会到这次差使恐怕是很难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这南公瑄真是喜欢捉弄和报复她的,只有期望这个差事早早结束。
第二日,换成了马车,虽然速度不是特别快,可也早早的来到了会雁山附近。
起初还南公瑄还老老实实,可是似乎很无聊,没过好久他就故态复萌,又拿出昨天那一套不停的使唤和挑剔,借口自然是让瑾娘尽奴婢本分。
这一次瑾娘不再有耐性与他周旋,毫不客气,趁南公瑄不注意,迅速点了他几个穴位,南公瑄大惊失色,他没料到瑾娘居然会这么一手,似乎颇后悔自己的不谨慎。
看着南公瑄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窘迫样子,瑾娘开心起来,她将南公瑄一把拖开,自己大喇喇靠着软榻坐着,靠着南公瑄的耳朵低声笑道:“殿下,得罪了,奴婢今日也累了,您就安安生生的,别再指使奴婢了,等奴婢歇息片刻,自然再来好好伺候殿下。”
南公瑄似笑非笑的看着瑾娘,瑾娘忽然觉得不妙,立刻伸手迅速又连连按了南公瑄几个大穴,这下南公瑄的神色立刻变得痛苦起来,瑾娘皱皱眉:“算了,还是给你来颗补药好了。”
南公瑄似乎一惊,睁大眼拼命的对瑾娘示意,瑾娘根本不理会,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然后倒出一粒药丸,顺手捏着南公瑄的鼻子将药丸塞入他的口里,又强灌了一壶水迫使他吞了下去,低头在南公瑄耳边低声道:“警告你,如果不想成为一个废人,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想着报复,不要想着动手,这药服下去,只要没解药,你就万万不能用力气,别怪姑娘我心黑没提醒你,怎么样?愿意听我的话吗?”
见南公瑄一脸怒气,瑾娘故作吃惊:“殿下,如果您这么容易动怒,也会容易激发药性的,到时候,奴婢就是拿来解药给您,怕您也难以活命了。”
说毕也不理南公瑄,自己靠着打起瞌睡来。
这马车虽然铺了这许多的垫子,却还是有点颠簸,不过这也没有影响到瑾娘的兴致,被她推倒在一旁座位上的南公瑄就很难受了,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瑾娘虽然有些讨厌他,终于也不忍心,到底将他的穴道解开两个然后将他重新扶到软榻上,又拿一块毯子给他盖了,口里兀自低声念叨着:“也罢,我这就解开你两个穴道,省得时间太长你废了,公主知道了要恼我,谁知道她怎么就和你这么个人对脾气。”
那南公瑄口不能言,只有用眼睛示意,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瑾娘低声道:“你想叫人?这却不成,等我的药作用起了才可以,不然我可抵不过你,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瑾娘正嘟囔囔,忽然一声鸣嘀,南公瑄的眼睛猛的露出一股杀气,马车外瑾面顿时一阵刀剑之声传来,瑾娘大惊,有人高喊:“有刺客!”
话音未落,一条白刃“噗”的戳进来,正对着南公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