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然明白这话中深意,会意点头。
虞绍筠轻轻叹息,素手落在了 的腹部,笑容、语声中的讽刺更浓了:“我自己都是身怀六甲之人,还要确保旁人的胎儿无虞……真不知这是什么道理!却偏偏,他想在年节落得轻松,还要以陪伴我与皇子为由……”沉吟片刻,低声说了一句,“着实的狼心狗肺!”
敢于这样质疑、责骂帝王的皇后,恐怕只有一个虞绍筠了,全然不感念那帝王一度的盛宠的皇后,也只有一个虞绍筠了吧?
虞绍筠不待叶昔昭搭话,便又笑道:“与嫂嫂发几句牢骚而已,切不必挂怀。我该做什么,还是要做,正如你一样,或为家族,或为枕边人,有些事便是万般不情愿,还是要做。”
“你放心,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心里有数。”叶昔昭予以一个笑容,“你也放心,你的处境,侯爷一清二楚,侯府亦是一清二楚,谁都会为着你与皇子谋划诸事的。”
“我明白。”虞绍筠的笑容欣慰而又怅然,“不是明白我有着这样的家人,如今早无气力支撑下去了。”
这话让叶昔昭心酸难忍,克制不住地湿了眼角。
这份感伤,在离宫回到侯府之后,一直不能淡去。但是之于这件事,她明白,虞绍衡能做到的不过是在方方面面护得虞绍筠周全,却不能保证虞绍筠获得一份平宁喜乐。而太夫人与她一样,所能做的,不过是每日里挂念着身在宫中的家人,为她的处境喜乐予以一声喟叹。是以,她也只能独自消受所思所想,不让任何人发觉。
太过重亲情手足的家族便是如此,亲人获殊荣时,难以为之欣喜,满心记挂的是殊荣背后需要亲人付出的心酸……
这人世,终究还是太伤人。
这世道之下的九五之尊,到底还是会让人心寒。不让女子心寒过于好、重情重义的帝王,又不是做明君的料――说到底,哪个女子遇到这般男子,绝非幸运。
便是因此,年节的忙乱之中,九重宫阙中的帝王时常萦绕在叶昔昭心中。久而久之,便因着皇后的缘故,对那帝王生出几分怨怼,却因此而多了几分清醒理智,少了几分没来由的敬畏。
初四那日,自丑时开始,天降大雪,至晨间方歇。
虞绍衡、叶昔昭带着忻姐儿去问安之后,陪着太夫人说笑。便是在这时,城郊别院的管家前来报喜:别院后院的梅华林整个冬日不曾开花,在大雪之后,晨间竟然全部盛放,情形是前所未有的让人惊奇、惊艳。
太夫人与叶昔昭听了,俱是一喜,分别命丫鬟打赏。
虞绍衡则在这时候有了个提议:“娘,不如我们午后便赶去城郊的别院赏梅,过三两日再回来。”
叶昔昭听他这么说,先是不以为意,随即就想到,在他眼中值得一赏的景致,想来是有些不俗之处的,也便有了几分期许。
太夫人看着夫妻两个,沉吟片刻,笑眯眯地道:“我就不去了,有赏梅的功夫,宁可哄着忻姐儿。这样吧,你们去别院住上三五日,留在家中也不过是迎来送往,反倒不如去偷得几日清闲。你与昔昭都忙了一整年,也该好生歇息几日了。再者,昔昭也还未去过那栋别院,此时你陪她去看看两千株梅一并盛放的美景。”
叶昔昭不由低叹,“两千株梅?!”
太夫人笑着颔首,“千真万确,否则绍衡也不会起意前去,我更是不会想让你去看看。”
“那也不行……”叶昔昭瞥过正专心致志玩儿着九连环的忻姐儿,“我们去了,忻姐儿……”
太夫人笑出声来,“忻姐儿最是不喜你管着她,这话还需我说么?绍衡就不需提了,这段日子总是七八天才见忻姐儿一次――忻姐儿每日离不开的,可只有我。”
“……”叶昔昭无从否认,唯有沉默。
虞绍衡笑道:“娘还是与我们一同前去为好。”他自然还是愿意一家人在这种日子里聚在一起。
“我现在说什么,你们权当耳旁风了是么?”太夫人故意板了脸,“要你们去,就只管去。回来之前,别忘了去别院附近的寺里上柱香,给我与忻姐儿、昊哥儿求个平安符回来就是。”
夫妻两个又与太夫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结果还是没办法违背太夫人的一番好意,便笑着应下,保证快去快回。
之后,虞绍衡将管家唤到面前,让叶昔昭将之后几日的事情全部交代下去,管家自然是一一记下,保证必不会误事。
叶昔昭因此放下心来,想到忻姐儿,便是苦笑――女儿不依赖她,却不代表她能笃定自己能受得了几日不见女儿。回想一下这件事,真不知去别院的事怎么就变成了一件势在必行的事,却也明白,太夫人是一番好意,想让她在忙碌许久之后去散散心,由此,也就自心底接受下来。
下人打点好一切,虞绍衡与叶昔昭启程之前,佳年前来通禀一件从宫里传出来的一桩事――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太后授意之下,皇上要为唐鸿笑赐婚,选定的女子,是定远侯的嫡长女――井之然。
虞绍衡与叶昔昭同时看向彼此,片刻后,虞绍衡问道:“依你看,唐鸿笑是领旨谢恩,还是抵死不从?”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系统会延时在后台显示部分评论,再加上发红包的功能不定时抽风,再再加上我现在用的上网卡龟速至极,所以发红包的事情只能慢慢进行,还没拿到红包的菇凉表急,等个一两天就有了哈~
第116章
虞绍衡眉梢轻扬。
叶昔昭抬手拍在他额头,“我怎么会知道!”
虞绍衡因此笑开来。
叶昔昭没辙地白了他一眼。这厮能毫无顾忌地与她谈论起唐鸿笑,可见是自心底放下了前尘事,她只担心一件事:“不论怎样,对于之然都不算好事。”
虞绍衡却是不以为意,“不必担心,唐鸿笑不会让她失了颜面。”
这话的意思是……“你是说,他一定会抗旨谢绝皇上、太后赐婚?”
“除去这一点,此事还有周折,静观其变就是。”
这般言辞,让她觉得井之然的归宿应该不是唐鸿笑,大抵另有良缘。再想想唐鸿笑,听闻他修书之事进行得十分顺利,而若半途换掉总纂修全无一丝益处。由此,她很快将这桩事放下,安心前去别院。
刚下过大雪的路,看起来赏心悦目,却不利于行路。在京城内还无妨,路面的积雪早已被清除,等到了京郊,行路速度便缓慢许多。
好在夫妻两个只是前去散心,并不心急。
路上,虞绍衡担心叶昔昭会冷,将她抱到怀里,又用黑色大氅将她严严实实裹住。
叶昔昭漾出惬意的笑,安然享受他的照顾,闲聊时,问起今年朝臣的假期怎么会这么长。
虞绍衡也不瞒她:“皇上太久不曾离宫,想趁着普天同庆的日子,以寻找灵狐送与太后为名出去转转。估计三两日就要启程。”
大冬天的,以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荒唐可笑的理由跑出去,这种事也只有皇上好意思做。叶昔昭目光微闪,问道:“你是不是已与娘说过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