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一般情况下,和尚该是个什么样子?
陆小凤这人生不算长不算短的三十多年下来,也遇到过不少的和尚。不论老少,陆小凤总结起来就是一本正经,虔诚向佛,透着一股“古朴”气息。
不过陆小凤也知道,自己遇到的不过是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和尚中的零星几个。但是他可以拿自己的人格和原则保证眼前这个和尚绝对不是寻常和尚。
“和尚,看到远处那个城门了吗?那儿就是南浔了。”陆小凤回过头冲那跟着他不离三步的和尚说。心想着都已经能看到城门了,自己和他的目的不同,这和尚总该是要和自己分开了。于是便想翻身上马。结果刚跃起,又被他给扯住了腰带拉了回来。
“不言和尚,你这又是干嘛?”陆小凤无奈地问。
不言和尚用手中树枝在地上写道:不认路。
陆小凤生无可恋地把脸埋进了马脖子里。都已经看得到城门了还能迷路?
是的,这个和尚最不同寻常之处便是是个绝顶的路痴,几天同行下来陆小凤对他这不认路的本事已经有了领教。哦对了,这和尚还有一个特点让陆小凤咬牙切齿,你说好端端的能说或干嘛偏生装哑巴。
早知道这样,两天前就不该在路过那茶馆的时候停下来歇口气的。
这事情呢要从前两天说起。
自花林口中得知了花满楼去了南浔,陆小凤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往南浔赶。但是这人呢总归着是会累会渴的,所以陆小凤就在一家茶馆那儿歇了会儿脚。
他刚喝了几口茶,就听见了茶馆老板苦恼地说:“这位师父,我真的不认字啊。”
陆小凤奇怪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大和尚在门口,面有为难之色。而那茶馆老板忽然想起店里还有一位衣着光鲜看起来应该识字的客人,转头求助地看着陆小凤。
被这么热切地盯着,陆小凤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帮忙。再说只是看看字,也没必要推脱。
“请问这位师父是有什么事吗?”陆小凤问。
那个和尚拿着树枝在地上写:迷路。急事。
陆小凤挑眉,就算当初花满楼听不见,自己在他手上写字的时候都还写了完整的话。这位大师倒是言简意赅。
“大师,请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南浔。那个和尚接着写。
和自己同路?陆小凤挑眉,本想着或许可以和这位大师一同上路,但是一想到这位师父说是有急事,为了不耽误他,陆小凤就给他指了方向。
那个和尚谢过了陆小凤之后便施展轻功离去,几下便没了踪影。陆小凤暗自评价这人轻功不错。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陆小凤休息了一会儿便又上了马。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段路之后他竟然又在路口看到了那个和尚从另外一条路走了回来。
那条路,不是去南浔的路啊……
所以陆小凤只能又给那个和尚指了次路。然后和尚再谢过,和尚再离开。然后在一段距离之后再遇见。
如此的事情重复了好几次。
再次分开之后,陆小凤甚至在想下一次再见到这个和尚,干脆就带他一起上路好了。就算那和尚有什么急事,跟自己一起走肯定比让他一个人走更不误事些。
陆小凤才起了这个念头,竟然就在路边看到了那个和尚。
那和尚这次倒不是从错误的路上走过来的,反倒是坐在路边打坐,看到了陆小凤才站了起来,摆明了就是在等着陆小凤的。
陆小凤一拉停马,那和尚就拉住了他的马缰绳。那气势,要不是这和尚神色平静,陆小凤还真以为他是要拦路打劫。
“大师,你又迷路了?”经过这几次,陆小凤心中已经对这个和尚有了另类的尊敬。
那和尚拿起树枝在地上写:不言。
陆小凤挑眉,这两个字来得莫名其妙,陆小凤过了好半天才问:“你的法号?”
不言和尚点头,又写:一起。同路。
“不言大师,你知道我的目的地?”这和尚神了。
不言和尚又写:南浔。
“您觉得我要去南浔?”
遇见。又是两个字。这和尚真是一个字都不肯多写,可偏偏自己就看得懂。
陆小凤还想问些什么,但是那和尚就干脆拉起马缰绳往前走。这条路是直的,倒不担心他走偏。
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这和尚莫名其妙是赖上自己了,陆小凤翻了个白眼,下马拿回了缰绳,故意说:“大师,我不去南浔的。“
可是不言和尚不吃他这套,盯着陆小凤,眼神中满是对陆小凤说谎的不赞同。最后不言和尚在地上写了个大大的“急”字,这下倒让陆小凤不好继续推辞了。
但是之后陆小凤更是见识了这位大师的本事。不认路还走在自己前面,让他走在自己旁边,只要陆小凤分心个一会儿,就能看见这位大师走岔了。
真的是没见过这么让人操心的人。又一次把这和尚叫回来,陆小凤无可奈何,就让他跟在自己身后,问:“和尚,你那急事是真的急吗?可别是救人的事情,你都走岔那么多次了,等你去救的人估摸着得没命。”同时他也在腹诽托付这件急事给不言和尚的人也是心宽。
不言和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陆小凤看不懂,偏生有好奇,就又问了一次。
那和尚心想眼前这人帮了自己的忙,是个好人,告诉他也无妨,便举着树枝准备在地上写。
树枝刚碰到地面,不言和尚就顿了一下。陆小凤挑眉,他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