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说话永远都是这样,平静温和,但是有着一种难以拒绝的力量。竹青听说陆小凤和花满楼去了藏书室,心想着他爹平时都不让他进去,生怕自己把那些琴谱给毁了,这次说不定能偷偷进去,被爹发现就说有人看着,弄不坏什么。
不过这计划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已经别扼杀在摇篮里了。竹青被花满楼牵着离开的时候心里那个叫后悔啊。
不够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会被分散。竹青见花满楼似乎在找什么,就问他,“花哥哥,你是要找什么吗?”
“嗯,方才在藏书室里新学了一首曲子,想试一下,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间琴室。”
一听花满楼要弹琴,竹青就来劲了。他早先就听竹取夸过花满楼的琴艺,现在有机会听怎么不高兴,立刻拉着花满楼就跑,“方便的,方便的,花哥哥你跟我来。”
花满楼也不挣扎,由着竹青拉着自己跑,竹青的步子不大,他稍微走快些就能跟上。只是他本以为竹青会把他带到随意一件琴室中,却没想到竹青的目的地是竹取平日教他奏琴的琴室。
“花哥哥你弹吧。”竹青只说了句这是自己的琴室便让花满楼坐下弹琴。
花满楼刚坐下,就听见竹青搬了张小凳子在一旁坐下。听这个动静,花满楼大概能想到竹青是双手托腮紧盯着自己。
难怪陆小凤这么喜欢竹青,竹青和他倒是有些相像。花满楼忍不住这么想。
竹青不仅是动作和神态与陆小凤有几分相似,脾气也像,等了一会儿不见花满楼弹琴,竹青就干脆抓着他的手搭在琴弦上。
“这么没耐心。”花满楼用手指戳了下竹青的眉心,竹青吐了下舌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花满楼回忆曲谱,右手勾起琴弦,琴音响起。
这首曲子不同于花满楼平日所弹的舒缓悠悠,反而带着一种破军而来之势,纵然已将曲谱记在心中,但是琴弦拨动却半点都松懈不得。
琴声紧密急促,只要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乱了琴音。
陆小凤只是看到这首曲子是刻在竹简上便挑了出来给花满楼,却没料到自己挑了首那么激烈的曲子,偏偏一贯平和的花满楼还真的对这首曲子起了些兴趣。
方才在藏书室中,花满楼便假想过手下若有一张琴,这指法将如何控制。
竹青在一旁听得心口直跳,而花满楼鲜少弹过这样的曲子,也是心血翻涌,胸口仿佛有一股气凝结着,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直到花满楼双手在琴面一划,铿然一声,恍若惊梦,竹青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他立刻就指着琴,结结巴巴地说:“冒……冒冒冒……”
竹青结结巴巴得着实有趣,花满楼拭去额头的汗水,笑问:“冒什么?”
“冒烟了!”竹青“噌”地一下跳起来,指着琴大喊。
这……
花满楼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方才奏琴竟到了这般激烈地步。
“花哥哥你太厉害了。”竹青现在对花满楼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直接扑进了花满楼怀里。
“我可是弹错了好几个地方。”花满楼说。
不过这可丝毫不影响竹青心里花满楼的高大形象。竹青只知道花满楼新学了一首曲子,竟然这么快就会弹了。
花满楼抱着竹青,只觉得掌心有些疼,这首曲子难度颇高,方才被曲子中的烈性给感染了,竟然就直接奏完了整首,放在往日花满楼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贸然演奏结果就是出了好几次错,花满楼想还得再好好练习才是。说起来,这一曲奏得如此顺畅,也归功于竹青的琴。
“这琴……”花满楼抚摸着琴身,这是一把好琴,虽然比不上那张绿绮,看来竹取也为竹青下了不少功夫。
“爹特地给我的。”竹青雀跃地说,但是神色马上就黯淡了下去,低着头说,“但是我学不好。”
“弹给我听听。”花满楼说。
竹青倒也听话,很是自然地坐下,便开始弹奏竹取之前新教他的一首曲子。花满楼听得仔细,能听出孩子的生涩和坚持。
一曲终了,竹青望着花满楼,目光中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花满楼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这首曲子有些难,你不过六七岁能弹成这样已经很努力了。你爹把你教得很好。”
“真的?”竹青不敢相信,平时竹取听完都是一脸平静,他都不知道自己父亲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真的。”花满楼确定地告诉他,“你天赋很好,虽然爱闹倒也静得下心学。不像某个人,让他碰下琴就像天塌了一样。”花满楼笑了起来。
竹青歪着头问:“是陆叔叔?”
“对,我之前来琴阁教他奏琴,他直接睡着了。”趁着陆小凤不在,花满楼和竹青说起陆小凤的糗事。
竹青皱着鼻子数落陆小凤,“陆叔叔笨死了。”
“花公子愿意教人奏琴,不知是否愿意教我?”孟琴夭的声音忽然响起。
花满楼感觉一阵风袭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拉竹青,身旁却早已空了。
此时,竹青被孟琴夭制住。孟琴夭轻声说:“花公子,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潜进琴阁,你不会让我的功夫白费的,对吗?”
说着,她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竹青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好,我和你走。”花满楼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