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的伤混有剧毒,我没法解只能防止伤势恶化。”
凌零无动于衷,她又道“你身上的伤也很重,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了……”
浆糊的后话有些犹豫,凌零却懂了几分,那是残留在身子里的本能,但最终只是再度缓缓的闭上了右眼。
浆糊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体内的经脉几乎全被毁了,怕是永不能踏上长生之道了。”
凌零又倏得睁开右眼,看到在浆糊颤抖的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只觉得一阵烦闷。
浆糊浑然未决,仅仅是专注地看着凌零尚且完好的右半边脸,忽又扬起个笑容,
“没关系,凌零,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保护你。”
她温热的手握住了凌零被绑着的双手,凌零连冷瞥一眼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上的力气几乎被抽干了。
只是在又陷入了无梦之梦之前兀自揣测,这个奇怪的小姑娘在汤汁里绝对放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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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糊说的血见草果然有一定的疗效,被连续灌了几天汤汁后,凌零感觉到自己孱弱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力气。
而浆糊似乎很高兴这个结果,不断地称赞自己医术了得。
凌零在对她的聒噪习以为常后便也熟视无睹了。毕竟,确实,浆糊的医术还是有一定的认可价值的。
凌零手上绑着的绳子早在几天前就解开了。
浆糊在确定了她不会再拿刀片试探那只毫无知觉的左手后,就痛快的把绳子解了。
凌零在身上的衣服,和着干涸的血迹和灰暗的泥土,几乎都已经发臭了。
明明浆糊没有替她换衣服,可是她依旧清楚知道她的伤势,这是凌零始终参不透的一个迷。
自始自终凌零都不曾相信浆糊编造的关于自己的身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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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零一言不发地用沾湿的毛巾将浑身用右手能触及的地方都擦了个遍,落下一层污秽,只见那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或深或浅的伤疤,新生的皮与腐烂的皮形成鲜明的对比,没唤浆糊,安静地泡在她准备的黑漆漆的药水中,好长一段时间,皮都起皱了。
浆糊抱着一团白布走了进来,看见了凌零在水面上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忽的面上一红,“我们还没成亲,衣服我就先放这了。”语毕,逃之夭夭。
凌零不置可否,只是从药水中浑身湿漉漉的站了起来。
用右手拇指揉了揉左臂上萎缩的皮肤,很快脱落,留下一层新生的皮肤,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用一只手穿衣有些艰难,那身白袍本是端庄严肃的,愣是给凌零穿成了放荡不羁的味道。头发还在滴水,青丝一根根的直到腰际,无法将发束起,但是听到了脚步后,凌零便是微微偏头,一如既往冷静地打量走进来的浆糊。
她显然是细心梳妆打扮过了。
一根雕花木簪挽住了原本披散的墨发,白色的露腰短褂下是用红绳系着宽角的短裤,红线编织的鞋子恰到好处的露出她姣好的脚踝,浆糊的脸上染着红晕如同抹了层淡淡的胭脂,有了几分可爱小女童的模样。
走进之后,浆糊就颇为熟稔的搬了张凳子到了凌零的附近,站在上面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红绳给她束发。
凌零只是盯着浆糊腕上那个血红的玉镯陷入了沉思,甚至暂时忘记了反抗。
在凌零的潜意识,一位女性的未婚妻于她是不可能存在的。
或许是脸上的伤疤和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令她透露出英气,但是凌零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令浆糊这个看起来只有顶多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假扮她未婚妻的理由。
她并没有看到值得被利用的地方,于是浆糊的动机才更令她忌惮到焦躁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