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是想要在凌零脸上看到恨意,那就要失望了,凌零很清楚造成这结果,完全是自身实力太弱,弱者没有憎恨的理由。
鉴于那人迟迟没有动静,凌零低头捡起了被仍在地上的刀片,转身。
可是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凌零的面具被掀了下来。“啧啧,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还敢在这困幽阵中乱晃,胆子倒是挺大的。”凌零的左眼眯着,看着那人手中拈着的面具,沉默不语。
“小姑娘还有点脾气,一声不吭。”他用一根手指挑起了凌零的下巴,专注的盯着她脸上的伤疤,眼眸中的意味不明。
匪夷所思,这伤疤似乎很惹人爱。
“脸上这伤怎么弄的?”他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表现出对答案的热情。
凌零偏头避开他的手指,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泛出危险的光芒,用两根手指捏紧了凌零躲开的下巴,“这里脱臼的话应该比手上更痛的,小姑娘。”
“所以…”凌零挑了挑眉,闭上了左眼,“你快点动手。”
他被这挑衅的态度逗乐了,“这么讨厌回答我的问题吗?我长得也没有这么找人厌吧。”
他松开了凌零的下巴,将手掌覆在了她的左脸,遮住了她的左眼以及脸上的伤疤,凌零才发觉他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了不少,有一股暖流在她的左脸上流动,很舒服。
“小姑娘怎么招惹上了如此厉害的仇家,这伤口中的煞气具有如此强大的侵略性,定是功力深厚的人或是高阶魔器所为,中毒已深,无力化解。”
他轻声叹道,“不过你的身子已经秘法修复,虽然不是很完全,但也缓解了不少。我观你的情况本已毫无转机,倒是你运气极佳得人相助,给你留了护心的灵气,才不至于被那秘法所吞噬。不过这秘法也好生歹毒……”
他住了嘴,若有所思。
“小姑娘应该是出自大户人家吧,小小年纪倒也是历经磨难,我看你我二人也是有缘,不如我收你为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他的目光飘了老远,似乎是在回忆久远的事情。凌零没有感觉到诚意同时也没有恶意,就像他的语气一般飘忽,只是一时兴起。
凌零的沉思状令他收回了目光,“小姑娘在犹豫什么,我的耐心有限,你体内的毒无法根除但我却可以帮你抑制,你不会真以为那秘法可以宝你性命吧。那只是饮鸩止渴。”
凌零抬起了头,“我知道了,师父。”他的眼睛眯了眯,这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倒是令他吃了一惊。
“小姑娘倒是爽快,这面具你还是带着,有点好处。”凌零没有拒绝他帮自己带回面具,最近碰见了太多‘有缘人’已经令她习惯了他们自来熟的举动,但是她只是认真地告诉他,“请叫我凌零,师父。”
男子勾唇一笑,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然止住,“小凌零,有人来了,师父先走了,待你入了云岚宗,就点燃这张符纸,我自会来寻你。”他的袖手一挥,天地间一张轻飘飘的黄纸徐徐降落,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伸手接住了那纸,“是凌零。”轻声的纠正,回答她的是一片岑寂。
还没有储物袋,凌零将黄纸收入了衣襟之中,希望这师父不是白叫了。
凌零蹲下身子,用石子在土地上写写画画了一些符号,又摆了几片树叶在特殊位置,摸出一颗丹药放在中心,默默运气灵力,地上圈起一阵淡淡的风,符号渐渐褪去,然后尘埃落定。
……
“凌零,凌零……”一阵急促的呼叫唤醒了她,凌零没有睁眼便伸手就是一推然后轻巧的落地。朱清卿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少年一如既往的羞涩,凌零的态度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凌零,你怎么出来了,师尊在找你呢。”
凌零理了理衣角,“他找我什么事?”朱清卿也不再企图纠正凌零对他师尊的不敬,缓缓地说:“师尊让我转告你,云岚宗十年一度的宗门选拔就要开始了,他替你报了名,只要熬过选拔赛,他会正式收你为关门弟子。”凌零微点头,送上门的机会罢了,至于陈皮的弟子还是算了吧。
朱清卿没有再过问凌零是如何离开的院子,也没有问凌零为何在这里,同样的凌零也没有询问朱清卿关于她心里的不解之处。
朱清卿自顾自地勉励了凌零一番,并表达了对她的信心,凌零不置可否,这孩子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比她自己还强烈。
朱清卿御起飞剑,载这凌零飞上了天。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凌零却没有受到风的凌迟,朱清卿很贴心的为她筑了个灵力罩。
他的御剑术应是极好,飞的平稳且快,云朵向身后掠去,鸟群在身下驰行,心中空荡荡的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放空一切,脑袋便嗡嗡作响,听见人声的叫骂,兽声的呜咽,还有一声悲哀的叹息,胸口隐隐作痛,凌零知道,她忘记的是一种感觉。
朱清卿小心地碰了一下凌零的脸,温差令她猛然回神,他抿嘴一笑,“凌零,怎么御剑飞行的时候也会睡着,这习惯会令你陷入危险之境的。”
凌零有些不满他满是笑意的语气,撇了他一眼,“我没有睡。”他不再说什么,笑的更加温和了。
……
现下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倒是零零星星的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一些小孩子,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好奇打量着四周,眼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按朱清卿的解释,这些都是云岚宗在附近收罗的有灵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