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反倒把冰妤问住了。
她该怎么解释呢?说郭淑云实则是她二十多年未曾见面的亲生母亲,所以才对她表现得更为亲昵与疼爱,而并非视她为继子的女友?说她和林屹然仅仅是普通朋友,从始至终无意于和他发展恋爱关系,因此苏倩妮尽可以无视她的存在?
总觉得好象有些不妥。一来这么说无异于表明她已看穿苏倩妮在空穴来风地跟自己争风吃醋,也许反而会另苏倩妮面子上挂不住,心头更加不爽。二来呢,自己还刚刚被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弄得晕头转向,现在又让她再跟一个外人去解释这笔一言难尽的糊涂帐,她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正张口结舌不知所措,苏倩妮忽然微微一笑:“我是否误会并不重要,在某人眼里,我也不过就是合作伙伴,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比旁人联系紧密些罢了,而你呢,就不用我多说了。所以,重要的是你和我都该认清自己过去所充当的角色,别自不量力惹人耻笑才好。”
说罢便兀自上车,再不看冰妤一眼,开车绝尘而去。
留下冰妤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暗自揣摩她这句话所含深意。
难道,苏倩妮早已知道自己和陈榭飞——或者说林屹然的妹夫之间那段纠结的过往?
手机响起,冰妤低头一看,是岑西子。
刚准备接通,却又断了。
莫晨走进西子茶楼,在吧台前忙碌的莫谣忙嘱咐服务员泡了杯铁观音,自己亲自替他端了过来。
“生意不错呵。”莫晨漫不经心地端起紫砂杯啜了一口热茶。
“包厢全满了呢,”莫谣得意洋洋:“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打上个月茶楼重新装修扩大之后生意就越发好了。当年你帮阮子西盘下这家茶楼,在她手上生意可一直是冷冷清清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等气象?怎么样?不得不佩服你老姐聪明过人的商业头脑吧?”
莫晨懒懒地靠着舒适的真皮沙发,兴致不高。
莫瑶是莫晨异卵双生的同胞姐姐,虽是双胞胎,两人却由表及里无一相似之处。莫晨象父亲,剑眉星目,身材高大,性格却十分沉敛,用外刚内柔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姐姐莫谣却恰恰相反,长相酷似母亲甜美端庄,个子娇小玲珑,性格却泼辣豪放,敢作敢为,典型的外柔内刚。面对莫晨,人前人后莫瑶动辄以“老姐”自称,这一行为遭致了莫晨的强烈不满,从小到大他都在为这一称谓进行艰苦卓绝不屈不挠的抗争:
“拜托,你也就比我大了八分钟而已。”
莫谣哧之以鼻,一脸鄙薄:“八分钟又怎么样?八秒钟就足可以奠定我在你面前的老大地位。”
莫晨无语。摊上这么个彪悍的姐姐,谁能奈何得了她。
“对了,我听人说阮子西前阵子身体基本康复,已经从戒毒所出来了。”
莫晨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她,目光炯炯。
莫谣用手拈起桌上的干果点心之类的,津津有味地吃了几口,然后抽出纸巾拭了拭手,才慢悠悠地说:“……可没过多久,因为复吸又被她哥嫂送进去了。”
莫晨的眼神倏地暗淡下来,他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莫谣说半句留半句的交流方式。
但仍然保持沉默。
“唉,可惜了这么个花儿一样的美人儿,这辈子就被这万恶的毒品给毁了。”莫谣瞟了一眼弟弟:“话说回来,你对她也算是仁智义尽了,当初得知她背着你偷偷吸毒背负巨额高利贷后,你除了苦劝她戒毒外,还拆东墙补西墙想尽办法替她还债,她倒好,不仅不悔改,还变本加厉走上以贩养吸的不归路。我和爸妈都以为你这该对她死心了吧,可你呢?居然傻到去替她顶罪,要不是林屹然全力帮你,你现在还在牢里呆着呢!”
莫谣全然不顾对面的莫晨沉下来的脸色,兀自喋喋不休:“照我看,毒品这玩艺儿一旦沾上就没有回头路了,还真没几个能真正做到彻底戒除的,子西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出来了不还得进去?你又何苦单恋一枝花,对她死心塌地……”
突然发现莫晨眼神涣散,好似对她的话恍若未闻,莫谣不满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往哪看啊,跟你说话呢……你不是真的打算这辈子从一而终吧?要不老姐给你介绍个好的?保证才色俱佳,各方面都不输给子西……”
莫晨的视线越过莫谣望向她的身后。
高挑匀称的身材,颀长笔直的双腿,妆容雅致,顾盼间不经意中流露略带些许媚惑的慵懒和迷离。与前次不同的是,盘起的秀发放了下来,黑锻般蜿蜒至腰际。
莫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禁不住眯起眼笑得不怀好意:
“我说你走什么神呢,原来是看她。你俩还真有缘,要么都好长时间不来,要么又一前一后象约好了似的齐齐登场。不过这姑娘不但名字和子西相似,从长相气质到举手投足,我是越看越象子西,怨不得你对她那么留意。”
岑西子来到临窗的一处空着的座位,将手中的坤包扔进沙发靠里的角落,坐了下来。
立刻有服务员走上前递上餐本。
“一壶玫瑰花茶,少放糖。”西子看也不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