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这天一早,绮萱就开始琢磨着言行举止,怎么更能讨喜一些,不为别的,就为还能给哥哥挣些脸面。琴心给绮萱梳了一个堕马髻,斜着簪了一支金坠角的小凤钗,戴了一副翠色耳环,身上穿的是鹅黄色缠枝玉兰图案的棉服。一番装扮完成后,佩儿咂咂嘴,绮萱看得出来佩儿对于自己说的不打眼很是不满意,故作不知,半晌佩儿憋不住说道:“小主,咱们这么打扮也忒素净了些,还比不上那些家眷呢。”在一旁的琴心转头点了点佩儿的头:“你这丫头就知道抓巧卖乖,主子若是打扮的妖妖调调,还不失了脸面。”佩儿在一旁争辩着:“妖妖调调到不行,可总要显得华贵些,好歹咱们主子已经晋封嫔位了。”
在一旁漱口的绮萱看不下去,皱着眉问道:“佩儿,你说在这后宫里,谁是主子?”佩儿见绮萱眉毛微皱,似有不喜,低声说:“各宫有各宫的主子,要说整个皇宫那自然是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了。”绮萱骂道:“亏你还知道,要是再寻常人家里,我就是个妾,再尊贵的也不是正经主子,今日皇上做寿,我若是穿金戴银风头盖过皇后去,没得不叫人笑话,叫皇上嫌恶。”佩儿一听此话立刻跪倒在地,绮萱摆摆手示意佩儿出去伺候,转头和琴心说起话来。
琴心见佩儿眼泪直打转,又狠不下心来,转身劝起了绮萱:“小主,佩儿才十二,一时不明白也是有的,不如让奴婢多看这些罢了。”绮萱拿着帕子掩着嘴,今日早饭本就进的不香,一动气更觉得腹中不适,一阵心烦,便不耐烦的说道:“你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提点这么?若是佩儿还这样胡言乱语的,就撵了她去外面伺候吧。”琴心一听心里也知道厉害了,外面伺候说好听的是打扫院子侍弄花草,可其实就是一些粗活累活,当初绮萱就是看中佩儿老实忠心才将佩儿提到屋里伺候,琴心也知道说多了没有用,陪了绮萱这么些年,琴心自然知道绮萱讨厌什么。
若说当主子不易当奴才的更是难,绮萱这小小的绮香阁上下就不多不少十五个人,自打绮萱遣散那些奴才以后,内务府寻思绮萱圣眷正浓,就送了好些个奴才过来巴结着,贵人应有十一人伺候,绮萱勉勉强强的挑了两个丫鬟,一个叫墨茹,一个叫二丫头,还有一个小太监叫做李大海,绮萱觉得墨茹和李大海名字还可以,只是二丫头这名字未免太滑稽了些,绮萱看这女孩子年龄不大,又单薄娇小,穿着的宫装显得有些不合身,就将这丫头改名为沛玲,取小巧玲珑之意。另外晋封的旨意下来当天,内务府就又拨来一拨人,说是让绮萱先选,绮萱推来推去实在推不过,就选了两名太监两名宫女,丫鬟太监自然也有一二三等之分,一等宫女就是屋里贴身伺候的二人,一般都是家里带来的,或者是资历老一些的嬷嬷婆子,二等宫女三人,一般都是在屋里外间伺候的,一般端个茶水,或者是传个膳或收拾桌子碗筷什么的,剩下的三等宫女不限,太监自然也如是了。由于屋里早有意秋和琴心伺候着,用着也颇为顺手,自然他们二人就是一等宫女,由于意秋一直在绮香阁,便由意秋做了个管事姑姑,下面的小丫头们见着意秋都毕恭毕敬的喊声姑姑,意秋也颇为高兴,服侍得更加尽心,佩儿还有原来剩下的两个宫女玥婷,梦涵则是二等宫女,新来的墨茹,沛玲,还有怡香,笑薇就在外面负责各洒扫工作侍弄花草,至于太监毋庸置疑小路子和小单子就是绮萱跟前的一等太监,那李大海也为人老实,绮萱便叫他做了二等太监。
佩儿在门口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出去伺候,就咬咬下唇哭了出来,恰巧意秋刚从外面回来,便装了个正着,意秋急忙给佩儿拉到了没人的地方,低声问:“可是被主子说了?”佩儿啜泣着,委屈的说:“可不,我一心为主子着想,主子却要撵我到外面伺候。”意秋被佩儿说得糊涂,可心里却是有了猜测,其实绮萱早与意秋说过佩儿哪里都好,勤快麻利还忠心,就是嘴快些,逞一时口舌之快,怕是佩儿说些什么惹得绮萱不高兴了。意秋哪里敢多说,只略微点了点:“咱们对主子忠心是咱们这些奴才的本分,主子对咱们怎么样你也是晓得的,好好反省些自己,若是你安分,主子不会容不得你的。”佩儿点点头,细想主子一向对大家都是好的,小单子的事还有绫珠的事都历历在目,前些日子还听说玥婷母亲病了,主子从自己库房里取出一颗人参给了玥婷,意秋见佩儿似有悔色,便拍了拍佩儿的肩膀,低声说:“好好伺候吧。”
意秋进屋时,琴心正再给绮萱披上那件枣红色的大氅,见意秋进来,绮萱急忙问:“可拿来了?”意秋笑着说:“拿来了,陈太医说现在先行服下,饮酒时就能保持清醒。”绮萱点点头,即刻将药丸服下。原来绮萱自知不胜酒力,怕多饮出丑,就叫意秋先从陈太医那里求来醒酒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