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着。暑假的时候谢潼一时兴起,和几个朋友一起骑行去了趟西藏,来回二十多天,杨云彦实在走不开就没有去,俩人只能隔空示爱、电话传情。
谢潼从西藏回来,整个人都黑了一圈,加上风尘仆仆的跟难民有一拼,着实把杨云彦吓一跳。等看到他手臂、脖子上晒伤的皮肤,又心疼的不得了。谢潼倒是无所谓,兴奋地与他分享自己的骑行体验,并给他看自己特意带回来的一对西藏天珠手串,然后俩人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帮彼此戴上了。
尽管杨家人每次见到他们都面色不霁,但是这毫不妨碍他们三不五时地回去露露脸。时间果然是最好的麻醉剂,从对他们怒目相向到视而不见,也算成功迈进了一小步。
国庆长假期间,他们和车队俱乐部的朋友们一起去了趟青岛。转眼到了11月份,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
星期六中午,谢潼回家吃饭。饭桌上,谢母一个劲儿的唠叨谢潼的婚姻大事。
“我很多老姐妹都抱上孙子了,你表弟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喝了这么多喜酒,我什么时候才有这个福气请请别人哦。”她艳羡地说。
“是啊,咱爸妈都望眼欲穿了。我们单位有几个女孩子条件还不错,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见见面吃吃饭,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吃亏啊。”谢瑛也在一旁帮腔。她转头问煜煜:“儿子,你想不想有个漂亮的舅妈陪你玩啊?”
“想!”煜煜大声回答。
“你们急什么?缘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娶不到老婆了?”谢父倒是不担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你还真是不当妈的不操心啊,缘分也要自己去主动争取才行啊,好女孩又不会等着你才嫁,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都陆陆续续结婚生孩子了。”谢母说道。
“就是啊,赶紧生个宝宝和我们煜煜作伴多好!”谢瑛也说,“要不就这周末吧?我介绍个女孩子跟你出来坐坐。”
“姐——,你们不用瞎操心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谢潼忍不住说道。
“真的?是谁啊?”大家惊讶地问。
谢潼欲言又止,最后说:“你们……你们不认识的,反正,反正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也不用再帮我介绍对象,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能不管吗?再不管就出大事了!”谢瑛气呼呼道,说完看到大家疑惑的目光,才悻悻的发现自己一时着急说漏了嘴。
“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母问她。
“我……”谢瑛咬咬唇,决定摊牌,她说:“你们还是问他本人吧。”
谢潼在听到谢瑛那句“出大事”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待听到她这句话,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血液仿佛凝滞了。他不说话,不知道应该趁机出柜还是继续装傻充愣。
“说话!你姐那是什么意思?”看到他难看的脸色,谢父一拍桌子。
纸包不住火,就算这一次瞒过去了,终归有再揭开的一天。他咬咬牙,低声说:“我现在跟杨云彦在一起……”他垂下目光,等待审判。
饭厅一片静谧,连懵懵懂懂的煜煜也感觉到了沉闷的气氛,不安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随便说话。突然,谢父将筷子往桌上一摔,把煜煜吓了一跳。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在一起?意思是我儿子是同性恋、是变态吗?!”谢父面红耳赤道。
谢潼被“变态”两字刺痛了一下,沉声说:“杨云彦上次你们已经见过了,他对我很好,我也喜欢他,只是刚好我们都是男的而已……”
“还而已?!这种有悖伦理的话亏你说得出来!”谢父指着他鼻子骂,“上次来家里那小子是吧?以后不准你再见他,听到了没有?!”
谢潼不回答。“快答应你爸爸啊!”谢母着急地说。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谢父滕地站起来,“看我不打醒你!”说着就要过去收拾他,但被大家七手八脚拦住了。
“你干什么!潼潼只是一时糊涂了,跟他好好说清楚就行了,动手动脚的干什么!”谢母虽然难过生气,可也舍不得打儿子。
“是啊,爸,有话好好说。”谢潼的姐夫也劝道。
“你们看他是听得进去的样子吗?!”谢父气呼呼道。
“那你也不能动手啊。”谢母转身面向儿子,说,“潼潼,听话,快跟你爸认个错,答应以后再也不跟那位联系了。”
谢潼理解他们的感受,也知道他们这种反应实属正常,但是要他跟杨云彦不见面是不可能的,便说:“爸、妈,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让你们失望了,也明白你们一时难以接受,大家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
“潼潼……”谢母开口拦他。
“站住!”谢父指着大门道:“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大门一步,以后就不准再踏进来!”
谢潼站着没动,谢瑛走过来拉住他说:“老弟,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你现在先回房间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嗯?”
谢潼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火上浇油的时候。他回房间打电话跟杨云彦说了事情的经过,杨云彦原本打算过来跟他家人谈谈的,但是谢潼没有同意,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谈拢的,现在来正好撞枪口上。
“只是,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回去,他们不允许我跟你交往,所以以后我们见面可能真的要偷偷摸摸了。”谢潼苦笑。
“没关系,他们正在气头上,你暂时不要忤逆他们,等过阵子再说。而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真要见面的话总归是有办法的。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我没事,其实……说出来我反倒觉得轻松多了。”谢潼长舒口气。
就这样,谢潼基本上处于一种半禁足状态,每天一下班,就会有电话追踪,令他十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