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北市是京都最繁华热闹的一趟街,这里还坐落着一家“一品茶”楼,此茶楼有着与天朝同样悠久的历史,牌匾上的字还是开国宗正皇帝亲自题写的。
一品茶楼招待的客人不是王侯将相,就是文人雅士,他们在这里畅聊天下事。
这一日,天格外的好。
一品茶楼上的一间雅间被轻轻推开,随即又紧紧合上。
雅间很宽敞,面轩负手而立的男子听到推门声,虽没有回头,但来人是谁已了然于胸。
薄唇淡淡勾起 ,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谨言回京,怎么不先去看望你的家人反倒把来到这里?”
被唤作“谨言”的这位正是慕丞相的二儿子,慕家二少爷——慕谨言。
他对男子行了行礼,语气里带着恭敬:“那件事,在下已经考虑好了。在下愿意。”
“哦?”男子转过身来,高大的身体遮住了透过来的阳光,眼前的男子一身织锦袍,衣襟处绣着腾云图案,标示着此人的身份不一般:“上次谨言还犹豫不决,怎么这次……谨言是如何下定决心的。”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下不过做了个俊杰该做的决定。”慕谨言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好,本王的确没有看错人,谨言,难得你能想明白,本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男子自称“本王”,没错,他就是天朝的八皇子锦王殿下——卿锦。
卿锦拿起桌上的茶壶,径自倒了两杯,同时拿起两杯茶,一杯举到谨言面前。
慕谨言顿了顿,藏在衣袖间的手慢慢握紧,他不是不知道锦王的心思,不是不知道喝下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不是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被操纵“傀儡”。
但想到以前所受的屈辱,他紧握的手慢慢舒展。
见他久久不接,卿锦挑眉,不悦道:“谨言是看不起本王吗?”
慕谨言豁然一笑:“在下怎敢。”
四个字道尽了多少无奈,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
慕谨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饮完把茶杯倒扣在空中,锦王也是一饮而尽,两人相视一笑。
这笑容里,有多少算计、多少心思、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只要对自己有益,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与谁谋皮,谁又在乎呢?
两个时辰后,慕谨言向卿锦告别。
卿锦颔首。
雅间里只剩他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日渐黄昏,大街上仍是吵吵嚷嚷的,天边出现了大团大团的彩霞,他修长的身影被照在房内。
一品楼自然很高,能俯看到很远很远,但他所要的高度远远不止这般,有一天他终会问鼎皇城中央的那把王座。
那时候,他就真的成为了她口中的“英雄”,能够保护她——这世上他唯一要保护、唯一想保护的人。
卿锦似是想到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锦帕,此时他一贯冷淡的表情有些动容,嘴角勾起了大大的弧度,眼睛里也盈满了柔情。
雪白的帕子上绣着几朵红梅傲立在枝头,一瞧就知道是女子之物。右下角隐约绣着主人的名字,但被他的拇指盖住。
在回去的路上,想到刚刚临走前卿锦说的那句话,他说:“嗯,慕老爷应该甚是想念你 。”
慕谨言冷笑,那个人想念吗?应该?!
呵,无论想念与否,他都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