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多天,沐珊代替“天方”过来本科生这边做本科生实验指导,一个简单的观察实验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硬是被拉着折腾了快两个小时。那些人高中时期学的显微镜操作,暑假一过就直接跟着老师跑了,这会儿呆在实验室看着面前的显微镜简直跟大脑装了屎一样,还是摇一摇老远都能闻到屎臭味的那种。
实验室指导老师中途离开,就留了沐珊一个人在实验室监督,而那群本科生就跟被青蛙拉在鱼塘里的小蝌蚪一样,四处乱转。
沐珊不得已,耐着性子仔仔细细的又教了一遍显微镜操作的步骤和具体注意事项,
她好几次恨不得掏出酒精灯放火烧人,忍得脸色发青才忍住没发火,磨到最后实验结束时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医学院和生化院中间是相连的,沐珊盯着值日生将实验室打扫干净,又仔细的检查了器械才出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隔壁生化院做完实验出来,清一色的白大褂,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中间的上官林。
上官林也看到了她,隔着人群他老远就大声叫喊着她的名字,沐珊万分不愿的应他一声,站那儿冲他尴尬的笑。
上官林将手上的指导书往旁边的一男生身上一丢就直接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白大褂往下脱,末了往怀里这么一踹。
“一起吃饭?”他问沐珊,可是并不等她回答,扯着她的胳膊就往校门口走。
像是深怕被拒绝一样,他的手拽她拽的死紧,沐珊扯了好几次都没能将胳膊从他手里扯出来。她回过头去看他那一众同学的脸,无疑都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当然,也看到了那张她到死也不想见到的脸。
似乎和几年前有些不一样了,那人面相长开了,却是和她那狐媚子母亲一个样,似乎是没认出她来,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身边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
呵,这眼神这模样真是好一个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欲语还休泪不流啊,瞧着男人的眼光都和她妈一样的勾人。
“撒手。”沐珊将视线收回来,又一次使劲儿将手臂从上官林手里扯了出来。她整整自己的衣襟,说,“那边一堆儿小姑娘正瞅着你呢,大马路上别拉拉扯扯,你倒是行情不错,至少也得为我打算打算吧?我这么一黄花大姑娘。”
这话说得就有几分伤感情了,上官林回头看一眼那人堆里正瞅着他的姑娘,挠一挠头半是调笑的说,“你这样儿的,能有什么行情呀?”像是许久之前他们那样的模式,眼神上下猥琐又下流的打量起沐珊。
木啥低着头看一眼自己的某部位,不动声色的伸腿就对着他踹了过去。上官林似是早就料到一样,在她伸脚的瞬间就往后跳了一大步避开了去。
沐珊瞅着他这样,绷着脸一下子就松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那天拥抱交心之后,沐珊回去想了很久,最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鬼上身了才会莫名其妙的对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屁孩儿生出一种类似于“他乡遇故知”和“感动的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复杂感情。
她最后觉得自己可能是长时间的没人交流,一篓子的话才随便找这么个人就说了。
她顺着拐一下他胳膊,问他,“这才没几天,你那名声都传到我们研究生院去了。上次我那丽丽学姐还向我打听你来着,问你们家还有没有旁的表兄弟啊什么的,实在不行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上官林皱着眉头问她,“那你怎么说?”
“你的家庭我不太清楚,懂得多的不过就是上官锦城是你哥,你家家大业大,算是A市少见的有钱人。”她摆摆手,“其余的都没了。”
“那么,你想了解吗?我都可以……”他其实想要和他多交流交流,可是沐珊摇了摇头。
“不必。”她有些苦涩的笑笑,“还记得上次陈曦和你哥的订婚典礼吗?那是我见过的阵仗最大的一场,或者算我见识浅薄吧,在我的那个圈子,是很难想象到的。他们的订婚典礼就像是一个童话故事,当身处其中的时候我也不过就是个看客。人与人的相处其实不必知道的太多,诚如我和你相交,其实说起来不过是因为陈曦的这一层关系。仔细算算,除此之外,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不会去干扰你的生活,也不会为了身边的某些人试图进入你的生活。”
上官林忽然就停住了,他有些生气,可是又不知道为何生气。气她的理智吗?还是气她这么久了一直将他当做外人,条分缕析的说清楚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依据?
可是说到底,他又有什么好气的呢?说起来,她说的每一条都是对的,他根本无从反驳。
“怎么了?”沐珊见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看他,轻轻的笑了笑,问他,“你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