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瓦砾堆积在炼器室门口,工人们正挥汗如雨地清理著,沉重的条石被绳索吊起,滑轮发出吱呀的呻吟。
维奥莱特管家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废墟边缘,灰白的髮髻一丝不苟,那张素来刻板的脸此刻更是绷得紧紧,皱纹里都嵌满了“败家”二字。
她並未抬头看天,但那无形的、带著强烈谴责的气场,却精准地笼罩了半空中的林恩。
“……妈的,衝动了。”林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头难得地涌上一丝尷尬。
早知道装这个逼的代价是拆家,他绝对会规规矩矩地走正门出来。
在诛仙剑的爆发下,房屋简直不堪一击。
这城堡的防御符文在诛仙剑意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沉默地注视了片刻下方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林恩果断转身,【风云术】托著他悄无声息地滑向城堡主臥的阳台。
炼器而已,何处不能炼?
只要不是拆自己的臥房就行。
厚重的丝绒窗帘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臥室內一片静謐,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堡卫队换岗的金属摩擦声。
林恩挥手,瀚海炉那幽蓝的光焰再次无声燃起,悬浮在柔软的地毯上方,將室內映照得光影摇曳。
八块沉甸甸、流转著水波光晕的深海水银锭被投入炉中。
幽蓝的火焰温柔地舔舐著它们,那深邃的亮银在高温下並未失去光泽,反而如同活了过来,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缓慢而坚定地熔融、交匯,最终化作一汪深邃如液態宝石的奇异溶液。
林恩盘膝坐下,双眸紧闭,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早已推演至完美无瑕的诛仙阵图符文阵列,如同沉睡的星河被瞬间点亮!
磅礴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刻刀,牵引著精纯的魔力,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將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精准无比地烙印进那团熔融的深海水银之中。
【空间锚定】、【能量贯通】、【剑意增幅】、【气机锁定】、【虚实转化】、【湮灭核心】……无数代表不同法则与威能的符文线条在液態金属內部飞速生成、交织、嵌套。
它们並非平面铺陈,而是构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立体深邃的微型小空间。
幽蓝的炉火稳定地燃烧著,映照著林恩专注的侧脸。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流逝。两天,不眠不休。
当炉火缓缓收敛,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银色的阵图静静悬浮在炉底。
它不再是简单的金属,更像是一片凝固的星空,表面流淌著无数细若微尘的符文光点,构成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蕴含著无尽杀伐玄机的星图。
仅仅是凝视,便仿佛能听到亿万剑鸣在灵魂深处錚錚作响!
诛仙阵图(仿),成!
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疲惫深处是难以抑制的灼热光芒。
小心地將这块价值无可估量的阵图收入储物项炼。
目光转向剩下的四块深海水银锭。
诛仙四剑既成,阵图已备,岂能没有一身匹配的行头?
炼製法袍,比之阵图要简单许多。
四块亮银锭再次投入瀚海炉。这一次,林恩的动作流畅而写意。
精神力引导下,液態的深海水银如同最柔顺的丝线,在炉中飞速交织、延展、固化。
法袍的形制在他心中早已定型——並非大陆常见的法师袍或骑士披风,而是前世记忆中那仙气渺渺的宽袍大袖,流云纹路隱现。
一个日夜轮转。
当炉火彻底熄灭,一件崭新的法袍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通体呈现出纯净无瑕的亮银色,材质非丝非革,触手温润冰凉,却又带著金属般的柔韧。
袍身上,仿佛有水波在无声流淌,又似云纹在缓缓浮动,在幽暗的臥室內散发著內敛而高华的微光。
宽大的袖口与飘逸的下摆,尽显出尘之意。
林恩伸手一招,法袍如同有生命般飘落,自动贴合在他身上。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包裹全身,轻盈若无物,却又隱隱能感受到其蕴含的强大防护力。
这深海水银炼製的法袍,本身便是绝佳的导魔载体与元素屏障。
他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人,银髮如瀑,面容在生命本源滋养下愈发不似凡俗,眉心那点微不可察的嫩芽印记透著玄奥的生命气息。
一身亮银流云法袍,宽袍大袖,飘逸出尘。
再配上身后悬浮的诛仙四剑——那四柄古拙肃杀的八面汉剑,流淌著內敛的银芒,散发出割裂空间的锋锐。
“这形象……”林恩对著镜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谁敢说我不是剑仙?”
心念微动,诛仙四剑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隱入宽大的袍袖之中,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縈绕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