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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两人四处寻找躲雨之处,一台卡车上的司机摇下车窗,轻浮地说:“美女,上来,哥哥收留你们。”
苏洛气极,把手中的木棍向他扔去,打在车门上。那人赶紧摇上车窗。
小秦安抚她:“算了算了,我们等警察来。”
雨越下越大,苏洛和小秦也不躲了,干脆走到了老乡身边,三人站在雨里,守着翻倒在山洼里的车。
苏洛忽然想起什么,她抹抹脸上的雨水,掏出手机开始照相。
小秦不解:“你现在照什么相?手机会被淋坏的!”
“我要留下证据,不然呆会儿车散了,怎么证明他们堵塞交通?”苏洛为了照到全景,边说边往后退,想寻找一个更佳的角度,但是,她忘了她站在崖边。
苏洛最后的记忆,是四周翻滚的山坡、泥地和灌木丛。
对了,好像还有人摇晃她,抱着她往前走,喊她的名字。
而山路那么长,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二十三)
苏洛是被疼醒的。
有人在搬动她的腿,令她剧痛,睁开眼,看见有几个医生站在她身边,正在摆弄她的腿。
“疼……”她大声叫:“住手!”
但是,没有人听见,那些医生继续打开绷带,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
苏洛想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特别沉重,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也不能完全打开。
她就像被缠在破布里,全是束缚。
她只能继续大声喊道:“我很疼,别碰我!走开,别碰我!”
终于有人听见了,凑过来说:“姐,你醒了?” 是苏杰。
“你怎么来了?”苏洛问。
“姐,你要说话吗?”苏杰凑得更近,疑惑地看着她。
“让他们走开,我很疼!”苏洛说。
“什么?你想说什么?”苏杰完全听不到,他转回身对医生说:“医生,我姐醒了,好像想说话。”
一个医生回头看了看她,对护士说:“估计是疼醒的,加一点麻药。”
苏洛不愿意,她说:“别打麻药,我不要,你们别碰我的腿。”
护士过来,苏杰让开。
然后,面前的景色融化开来,仿佛稀薄的牛奶,或者云层。
苏洛觉得自己在飞,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方向和角度都可以任意调节。只可惜,周围没有人,没有景物,没有声音,只有稀薄的乳白色。
也许我死了,苏洛想。原来死就是这样,真无趣,连个神仙都没有。
可惜,她又被疼醒了,这次是额角上刺痛。
“哎呀!”她大叫。
终于有人听见。
小秦的声音:“苏洛,苏洛,你醒了吗?”
苏洛张开眼睛,很多人围在她床边,低头观赏她。
有小秦,有小秦的丈夫,有妈妈,有弟弟,有喻秘书长,有基金会的几个同事,还有一个严肃的护士,正用棉签在她脸上擦来擦去。
她抬起手,想拂开那个棉签,发现手上有很多管子。
“疼……疼……”她说。
小秦把耳朵凑上来,听见了,安慰道:“护士在给你换药,你忍耐一下,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七针,愈合得不好可就惨了。”
喻秘书长推开小秦,凑过来说:“苏洛,我代表基金会向你表示慰问,感谢你为贫困山区支教付出的努力,你好好养病……那个……那个……”他挠挠头上稀疏的几根毛:“基金会等着你回去工作,继续为慈善事业贡献力量嘛!”
苏洛答:“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