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指著林天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天见他总算冷静了些,这才鬆了口气,开始解释起来。
“叔,是这么回事。”
“这只大滚滚,就是我昨天巡山的时候遇到的那只生病的野生大熊猫。”
“我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跟您匯报过了吗?”
林守义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昨天林天確实打过电话,说在巡山途中发现了一只精神萎靡的野生大熊猫。
初步判断是牙疼,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並上报给了保护中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天口中那只“牙疼”的熊猫。
就是眼前这个刚才差点把越野车掀了的庞然大物。
“它是因为犬牙断裂,导致牙根发炎感染,疼得没法进食,所以才会从深山里跑下来。”
林天指了指台阶上那只已经开始打盹的大熊猫。
“我昨天给它简单处理了一下,餵了点消炎药和葡萄水。”
“想著等保护中心的人来了再做进一步治疗。”
“结果今天一大早,我一开门,就发现它自己顺著墙爬进院子里来了。”
“估计是尝到甜头了,赖上我了。”
林天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这番话听在林守义耳朵里,却让他更加震惊。
野生大熊猫,会主动向人类求助?
甚至还自己爬墙进到人类的院子里?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所有过程,我都有视频记录。”
林天拍了拍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绝对真实有效,绝无半点虚假。”
林守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猛兽。
此刻正岁月静好地在台阶上晒著太阳,温顺得很。
他嘆了口气,心中的怒火总算是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行了。”
林守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今天晚上之前,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五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尤其是关於野生保护动物在驻点內活动的潜在安全风险与应对预案,给我重点分析!”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天立刻立正敬礼,態度端正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带著奶气的声音,从院子角落的藤椅方向传了过来。
“嚶?”
那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