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大半夜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划开接听键，语气有些不善：“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带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江湖气。

“是江旗先生吗？”

“我是，请问您是？”

“呵呵，鄙人金麟。”

金麟？！

江旗一愣，这个地下音乐圈的“活阎王”，怎么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金爷？”江旗的语气，客气了些“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金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八卦。

“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说你小子今天又干了件大事。把天誉资本那个心比天高的小娘们，给懟回去了？”

江旗有些意外：“金爷您的消息，够灵通的啊。”

“废话！”金麟哼了一声，“你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全京州的大佬，都盯著你呢。你打个喷嚏，他们都得研究研究，是不是要变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小子，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提醒你一句。”

“天誉资本，不是华艺那种蠢货。他们玩的是诛心之术。他们不会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搞你，那太低级了。”

“他们会从你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下手。”

金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收到风声。他们已经启动了一个叫『光明计划』的东西。”

“他们重金，从国外请来了一个顶级的慈善运营团队，又联合了国內十几家老牌的慈善基金会准备在下个月，也搞一个全程公开透明的针对孤残儿童的救助项目。”

“他们要用资本的力量，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到极致，建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提供最好的医疗，他们要用最『光明』的手段，来证明一件事——”

“没有资本，你的那点『纯粹』，一文不值。”

“他们要捧一个『神』出来一个用钱堆出来的完美的『慈善之神』。然后用这个神，来杀死你这个『凡人英雄』。”

“小子，”金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一仗，比你之前打的任何一仗，都难。”

“因为你的对手，不是邪恶。”

“而是另一种更强大更耀眼的『正义』。”

金麟那番话，兜头浇灭了厨房里刚刚升起的最后一丝温情。

江旗掛断电话，静静地站在原地。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著，冲刷著他手里那个乾净得已经能映出他脸的盘子，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