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中天,窗台边置着的杜月花开得正艳。
“啊!”一声女子的凄厉尖叫。
宁羽仿佛撞上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狠狠地摔在地上,魂魄的颜色略有变淡。她神色惊惧地看着还端端正正得坐在锦凳上、手里捧着茶、神情淡然的尧瑾。
她出身巫族,自负在神魂修炼上过于常人,虽然身体毫无修为,神识却已达到结婴境
,看着那尧瑾占着她身躯不过筑基,没想到神识竟然如此高强。
神识如此高强,何必夺舍她这具毫无修为更是修炼累赘的身体?正是因为这种想法,她才会放手一搏,企图再次夺回她的身体。万万没想到……竟然失策了。
“萤烛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你区区一个结婴境灵魂,还想夺舍了我不成?”尧瑾抬头仰望明月,正想向曾经看的人间话本子一般吟诗一首耍耍帅,思念一下当年冒着被揍的风险给她带话本子的小师叔……万万没想到,话本子中的那种恩怨情仇的戏码居然能亲身体验,想想还蛮激动的。
她忽然发现空中圆月高悬。
上次那神棍大夫说什么来着?切莫在月圆之夜击毁那器物,那时最易引神魂入体。
啊啊啊!她怎么给忘了呀!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灵魂入了我体,与我纠缠定了?”尧瑾侧头瞧着倒在地上的宁羽,突然问道,也没等宁羽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难怪你能通晓我心,不过是与我神魂相连罢了,若我用神魂压你一压,不知你还能不能知我所想?”
“啊!”宁羽忍不住地尖叫,在地上挣扎。她的脑袋仿佛被万枚钢针所扎,脸色不复柔静,变得雪白一片。
“如今我们神魂相连,若死我魂飞魄散,你也定会元气大伤,你信不信?!”她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豁然间痛感消除,是尧瑾停止了神魂攻击。
“我是不信的,你莫想要诓骗了我去”尧瑾摇了摇头,今夜消耗了太多的神魂力量,又得不到身体给与的补充,这让她很是疲惫,“你瞧,你现在伤成这样,我却半点事都没有。现如今不过是你依附我的状态罢了。”
话是这么说,宁羽虽自个灵魂淡了大半,她却发现她那身躯的脸色也是白了大半,想着定是那人方才一直在防备着我,不惜耗费耗费过多的神魂力量,来阻挡我,想在势头上她压一压,令她气弱,再彻底铲除了她吗?
做梦!
我不甘心,我苦苦修炼三十余载,终于得上天怜悯,赐我天蕴灵胎这一大机缘,我历尽千辛万苦才诓得沈靖元娶我为妻,给我庇护,如今却要眼睁睁把这一切拱手让人,我不甘心!
又因巫族血脉的原因,对自己身体及其依赖,不可在别的躯体存活,除了拿回她自己的身体,她无路可走。
横竖都是一死,只得最后一搏,搏她尧瑾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搏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拼着灵魂俱散的风险,宁羽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向尧瑾击去。
烛台上的火苗闪了一闪,屋中影子均是一晃。
那最后一击,不过是泥牛过海、一去不返。
尧瑾纹丝不动,用茶盖拨了拨茶末子,喝了一口,闭了闭眼品味,口齿间尽是苦涩,也不瞧宁羽,故作老成地说:“你这么激动做甚?我如今不过是拿你这壳子借上一借,待我魂归正身,这壳子自然还你。”
宁羽只觉得霎时间天旋地转。
“对了!”尧瑾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也学着宁羽的样子似笑非笑,“我看那话本子上说,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地实力面前都不过是雕虫小技。下次想与我谈条件,先瞧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
宁羽再也强撑不住,昏了过去。
“现在这年轻人都怎么了?这么经不起打击。”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尧瑾叹了一声,袖子一挥,用灵气拢住了宁羽就要飞散的魂魄。
她始终是存了一份善心,没想要杀了那宁羽。明天那什么宗主回来,还得靠宁羽糊弄过去呢。
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锦帕包住睡的正香的苗条的尾巴,顺势往窗外一扔,极快的关上了窗户。
“噗通!”落水的声音。
“喵呜!”苗条抓狂的声音。
半响,又恢复了宁静……当然不可能!
幸亏平日猫缘好,时常与清源宗的各类灵宠们玩闹,才得友人拯救,但当苗条湿哒哒地被仙鹤从池塘里叼出来,半条猫命都快被折腾没了。
有这样玩我的吗?!
苗条抖了抖身上的水,窜到熄了灯的房门前“啪嗒、啪嗒”地拍门讨说法求爱抚,但拍了半天都没人应。
尧瑾早已躺在床上拉了拉紧被子,睡的正香。
今晚终于没有那讨厌的声音,可以让我好好睡上一觉了!
此时,一个阴影罩住苗条,苗条疑惑地转头一看,正看见一个灵气环绕四周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后,便是夜色浓重看不清她的相貌,它也能感受到她的鄙夷。
“苗条,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淘气呀!就是在不喜欢她你也不能做出这种扰人清净的事呀,忒没有格调了。”苗条的正牌主子鹤庆,一把抱起苗条往怀里一带,湿漉漉的?她又很自觉的放下苗条,继续教训,“同沈予的那只冰鸟那种擅自袭人的不入流行为有什么区别?你也忒让我蒙羞了。”
鹤庆走了两步,见苗条没有跟上了,又唤了它一声。
“我知道你定是与我一般,极讨厌她的,之前委屈你来这蹲守,不过是为了防备沈予那冰鸟来偷袭她,现在哥哥都回来了,我不就马上来接你回去了吗!你还跟我生气呐?”
鹤庆叹了口气,自从哥哥下山、她让她的爱宠来这蹲点,这小东西就越发不与她亲近,得了空就往这冷屏宫跑,肯定是与她赌气了。
得哄哄?
她又瞧了瞧,被水打湿,毛都湿漉漉,这一揪那一团,品相十分不雅的苗条,摇了摇头。
这孩子,不能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