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晴空蓝兮,白云悠悠荡荡,仙鹤排云而上,玉树林立,花卉争奇斗艳,若是没有那只自以为扑蝶,实则践踏花花草草的大白猫苗条,那真说得上是在庭院晒太阳的好时候。
尧瑾站在窗前如是想到。
站在门前守着的一个十二三岁模样,头上还梳着两个小鬏的小姑娘,却快被急哭了。那花是三十年才养成一株的灵台蔷薇呀,那草是二品药草庇荫株,苗条你刚踩扁的是三品药材珠显杍呀!
眼瞧着一院子的奇珍异宝就这么被苗条糟蹋了,新来的小侍女于渺渺急得想跺脚,但这院子的主人尧瑾就这么不发话地看着,她也不敢去赶了那苗条。整个清源宗都知道苗条是鹤庆师叔的心肝儿动不得,当年鹤庆师叔就为了苗条和她亲妹妹沈靖珠师叔结下了大梁子,据说现在两人还积着怨呢!
上次她瞧见苗条粘着尧瑾的脚喵喵叫时,尧瑾居然还不停把苗条踢开,真是吓白了脸,隐晦地跟尧瑾提了鹤庆为这苗条与沈靖珠结怨的事,没想到尧瑾丝毫不在意,那眼神似乎在嘀咕“没瞧出这大胖猫还有祸水的潜质。”我滴夫人嘞!你在这根基尚浅,鹤庆师叔又与宗主兄妹感情深厚,若是得罪了鹤庆师叔,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每日都在担心新主子犯蠢的于渺渺小姑娘表示日子很难过!前主子陆先生你怎么把我安排到了这么个忧伤的地方!
尧瑾看了一眼坐在门槛那里眼泪汪汪的小姑娘,以一种“我少说比你年长一万岁,老长辈果然不懂你们这些小少女心思”的心态沉默。但不得不提的是,沈靖珠果真是个十分上道的人,那天她离开之后,那个克扣她灵果,整天拿鼻子看人的丹青再也没出现过了,还调了个虽然爱乱操心但贴心萌萌哒的小姑娘来陪她,这举动真是太合我心水了!还写封信给我,说那日见我精神不佳,要给我介绍一个精通医术的师兄帮我瞧瞧。算了算时间,似乎是今日呀!
尧瑾朝于渺渺捏了个万物幻化诀,化了一行字提醒于渺渺。
于渺渺乖巧的应了,心想这么重要的事我哪能忘呀!早化了个分身在大门口那等着让他打哪来回哪去了!身体不舒服要找也找我家陆先生来出诊呀!
等到那传说中要来看诊的大夫步入庭院时,步入尧瑾视野时,真是狠狠惊艳了尧瑾一番。
这不是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神秘男子身上穿的粗麻青衫吗?嗯……那天夜色已深,没瞧清楚那人的面目,后来想想还颇为可惜,或许是个美人呢!
往院子里走的那大夫,人如青竹,闲庭信步,那面容颇有一片风光霁月之色,乍一看只觉得君子如玉,再回想却又忘了他的样子。
“陆先生里边请。”
于渺渺的话惊醒了正在试图看清那大夫面容的尧瑾。尧瑾装作自然的转身用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想,你尧瑾都一万多岁的人了,居然还能看个男人看呆,实在是太丢脸了!
之后在正堂坐定,让那名为陆先生的大夫给自己把脉问诊时,尧瑾一直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
陆浔看着尧瑾一副庄重的样子,嘴角不由浮起一个极浅的笑,说:“姑娘身体不爽大概是因为被魂魅缠身了。”
大夫怎么成了神棍,尧瑾惊奇地想。
“上次我遇见你时,还未见你周遭有这些魂魅的气息,怕是那以后你碰了什么锁魂的器物,沾了些许气息。要解倒也容易,毁了那器物便是。”
尧瑾听他那么一说,立马想到了那个玉瓶。
陆浔沉吟半响,又说:“切莫在月圆之夜击毁那器物,那时最易引神魂入体。”他说这话时,神色很是莫测。
尧瑾以为他会说说她肚子里揣的那只包子,却没想到陆浔不仅只字未提,偷瞥了一眼那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怀孕这件事。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问,话在口中打了个转,空气中却始终没有浮现那行字,因为——她,她,她,她云深谷的从没出过门的扫地小徒弟,活了一万年还没谈过场恋爱的乡下娃,刚才好像胎!动!了!
她鼻尖浮起了一层薄汗,那感觉真真是奇妙,不是舒服,不是有趣,而是真真感觉到一条小生命在她怀里努力成长。
她用了这具壳子大半个月,那包子一直安安静静缩在一个角落,当初若不是她用神识多搜了几遍,恐怕也很难发现他,方才那销魂的几脚,却似乎是洞察了她的心思,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话。待她歇了那心思,那小包子果真消停了。
一阵自己揣了个大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等到陆浔准备离开,尧瑾才回过神来,让于渺渺送客。
于渺渺陪陆浔到了大门口,丝毫没为今天自作主张偷梁换柱觉得羞愧,反而一脸郑重地踮起脚尖帮陆浔绑了件披风。
“先生,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好好吃饭,好好养伤,别太想我……”巴拉巴拉。陆浔也只是温润地笑笑,并不应答。
送走了陆浔,于渺渺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做西子捧心状,眼泪汪汪。
我个青春靓丽,前途一片光明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尽要操心这两个家伙,小帅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