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莫胡言。”护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十四,伶生只好打圆场。道:“公子莫怪罪。我等是伶园的伶人,未出师之前皆无名号,单以数字代称。故实无姓名。”
“伶生言重了。看来,我等都是‘无名无姓’之人。是我唐突了。”
没想到这冷面贵公子还会拿名字打趣,氛围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差去叫人的童子不一会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几个扫街人,一匹马,和一个拉着板车的板车夫。
这些人三下五除二便把尚好的行货都搬到了新来的板车上,还把地上的碎坛子都清理了。
“那板车的绳头已经被撞散了,若是路上散架了便不好了。就由这板车夫帮你们把货推回去吧,算作我聊表谢意。”那贵公子一个表态,令他们无法拒绝。
“那,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一番礼别,伶生带着小十四,领着板车夫,消失在街道拐角。
那贵公子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伶生说告辞时的那一笑,如沐春风,沁人心脾。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想伸手抓住他。
“小师叔,你在想什么呢?”这一路伶生都在出神,小十四都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有点胡思乱想罢了。”回了神,伶生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缘祈桥上。
缘祈,缘起。是在嘲笑他之前的想法么?
“难道,是在想刚才那个贵公子不成?”舔着新买的糖人,小十四嬉笑着和伶生打趣。
“胡话,吃你的。这么大个糖人还堵不住你的嘴?”把糖人塞到小十四嘴里,伶生的心思又回到了之前所想的事上。
那个贵公子最后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强行把思路掰回现下,看着桥四周耀眼的花灯,伶生才感觉缓过来了。
元宵的夜景确实是极美的,两岸万家灯火人如织,脚下银河迢迢渡流灯。火树银花不夜天,张灯结彩,万丈红尘。
伶生在桥上看景,而河上楼阁,有人以他为景。
拿着酒杯,那贵公子正透过阁楼轩窗,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桥上出神的伶生。
“侍棋,侍书。”
那贵公子一唤,那两个童子便从屏风后冒了出来,俯首行礼,齐道:“请公子吩咐。”
“去伶园定个上座。今夜,我想去看看。”饮下杯中酒。眼睛,却离不开那抹身影。
如那贵公子的思绪一般。随着一声“诺。”,那两个童子已离开阁楼。
下了桥,便到了街上。花灯、灯谜、对子、元宵,街上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每一样都是元宵的特色。走在这条街上,才真真实实有过元宵的感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元宵了。
“哈,纳食来~”
看着面前这突然蹦出来的鬼怪面具,伶生差点笑出声来。道:“小十四,你这是作甚?”
那人摘下面具,真真是小十四。“嘻嘻,这不是想让你开心开心么。这面具如何?”
看着小十四挠头憨笑的样子,伶生到有心与他开个玩笑。“面具不错,你便带着回伶园,正好。”
将面具扣回小十四头上,伶生拔腿就跑。全然不顾身后边追边喊的小十四,和满身大汗的板车夫。
看着他们这般欢乐的样子,躲在面具架后看着这出闹剧的贵公子会心一笑。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把玩着檀木折扇的华衣公子正看着那贵公子的背影,目光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