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逢秋转头看她。
薛妙烟继续道:“她这是害羞了,没关系,喂吧,我不会嫌弃你们的,也不要觉得伤风败俗,有情人么,怕什么闲话?”
柳泠之恨得牙痒,蹙眉心道,这死妮子是故意的!绝对是!
于是,燕逢秋开开心心地自己抿了一口草药,然后徐徐渡到泠之嘴中,逼迫着她不断不咽下去。
苦药入口,心更苦。她疲劳的想,谁知燕十七得寸再进迟,魔又高一丈,唇齿相贴,竟然舍不得离去,眷恋好久,方才停止了那一个吻。
泠之不怒反笑,双手抱胸,紧闭双唇。
跟着妙烟,成天学到的都是花前月下。
泠之心下忧愁,想着自己受到寒毒控制,不知何时又会发作,发作起来必然又要影响到自己的计划,棘手重重,偏偏来的又好生巧合!
她一一回想自己究竟何时中了毒。
中毒后,她有一段时间都未发现自己的症状,这一次,是首次发作。看来这毒,也是深藏不露已久。以后若是想要亡命天涯海角,却也随时可能毒发而死。想到上世的归宿,又思及自己今生的未来竟也如浮萍一般,饱受风吹雨打,在江河湖泊上漂泊不定,心下愀然,不禁蔓起愁容,眼角处爬上苦涩。
真是活了一次,都白活了。还会被人用毒物控制,实在窝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忽略解药一事。幸好燕逢秋修习的乃是燃木内经,算是阳系的刚烈内家心法,一时之间,尚能压制寒毒。
只是不知五年十年过后,又要如何解决这寒毒?
她轻叹一声,觉得眼睛酸楚,解下缎带,闭眼让自己再次适应光线,道:“逢秋,谢谢你为我又一次损耗功力。你内功修习也颇为不易,就犯不着为我三番四次浪费了。我自会想办法驱逐寒毒。”
“你自己有什么办法?重新修炼一门内功吗?现在已经晚了,若是你贸然修习武功,一旦催动内力,毒气立刻游走上行四肢百脉,到时候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燕逢秋语带恼怒,责备她不该说出这样的道歉。
他这神情,倒像极了没有糖吃的小孩。
柳泠之低头不语,闭着眼道:“那总该有一个治本的办法。现下我们哪个办法,都是治本不治标啊。”说罢,大大地笑了起来,全然不像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燕逢秋脸色稍霁,正色道:“唯一的治本办法,就只有找出解药。”
妙烟道:“我并不会制解药,因为我并不知道这寒毒配方。
天下毒药配方有千千万万种,若是只要变化一点,所制出的解药也需要跟着药性而变化。
寒毒发作起来都是一个样子,可配制的原料却都不尽相同,细数也要有百种之多,我不敢贸然下手。”
柳泠之点点头,困倦道:“但我身处皇宫之中,能有机会下毒的,也就是皇宫内的人,很可能……”她未说出口剩下的半句话,诸人皆心照不宣,齐齐想到一个人。
很可能……是李定业,当今的九五之尊,华朝之皇帝,开国之穆王。
气氛一时陷入了死寂,终于还是薛妙烟站出来勉力一笑,打破这沉默。
她温婉而立,道:“我会尽量帮你,这段日子我便托齐琅去找一些典籍,看看有没有关于寒毒方面的,好来帮你。”
泠之道:“妙烟,我好像一直总在麻烦你。”
“非也非也。”薛妙烟摇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古人诚不我欺。我经历如此多之后,还能真心待我为知己的,一定是我的真知己。我虽然作风混乱了些,却绝不是那些所谓三姑六婆口里的卑劣不堪。”
她指的作风自然是感情方面。薛妙烟向来感情用事,又一心渴慕找到与她相配的才子,但在保守的风气下,反倒被说成了不知廉耻。唯独泠之,从来都不因此觉得她轻贱自己,不够自爱。
燕逢秋就坐在她身边,浅浅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心稍稍安定下来,沉道:“你要小心谨慎行事,万万不可独自一人,免得寒毒发作时身旁无人。”
泠之点头,突然主动抬起头来,唇瓣凑上了燕逢秋的脸,蜻蜓点水地吻过。暧昧的温暖气息顿时在二人的鼻尖萦绕开来,她的气息,拂得他心底暖洋洋的,像是三月温暖和煦的春风。
薛妙烟悄然退了出去,不欲打扰这番景象,再下去,就是不该看的东西,不该写的东西,生命最终的大——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