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被推进了牢房。
她小小一个宫女,却无意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早都吓得面无人色。
若是有人严刑逼供,怕是她当场就能哭出来。
据说牢房对待囚犯很不好,非打即骂,而且若是穷凶恶极的其他囚犯关在一起,还会有拉帮结派的现象。
就她这样的小身板,这样的小骨头,放到恶人堆里,岂不是要被欺负死了?
天牢里的囚徒,都是严重违反律令的毒瘤啊毒瘤!
到了天牢,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受到了优待,这和他们描述的不一样啊。
自己居然享受到了单人天牢,真是令人动容!
而且还有这么多稻草,还挺暖和。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玉容泪眼汪汪,对站在一旁的看守道:“多谢大人赏脸,给小的这么好的待遇,小的做牛做马也要……”
“咳咳……”她的话未说完,便被狱卒打断了:“做牛做马就不必了,又不是我把你扔进这里的。”
狱卒正在用看白痴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玉容。
玉容灰突突的面上犹是惊愕:“什么?”
“要谢就谢韩大人和公主。”狱卒翻着白眼,抬头看也不看他:“要不是此事牵扯到安乐公主,你这种宫女早就要被推到午门外斩首示众,或者圣上乐意的话,也可以将你在菜市场砍了。”
玉容打了个哆嗦,毛发倒竖。据说以前有个官员,因为谋反被杀,就是在菜市场行刑,是凌迟之刑。刽子手把刀锋磨利,然后用刀子一点点剔去囚徒的筋肉,鲜血横流,直到见骨,犯人的血斗流光了,才能停手。
想想那血流成河,囚徒被钉在柱子上痛苦沙哑的嘶叫之状,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玉容结结巴巴道:“还……还是算了吧。”
她意识到自己是惹祸上身,给人当了靶子使。但是要怎么办,才能洗白冤屈呢?万一牵连到安平公主,连累公主又该如何?
那日,她就不该去赴约和阿莲算账的。对方只是借自己二钱银子使,又没欠账不还,自己就那么心急吵着要对方还钱,这下可好,撞在了桩上,落下了口实。
悔之晚矣,可惜可惜!
二钱银子引发的血案,要不得。
费尽口舌也得伸冤,誓死不招!即使他们屈打,我也不招!
玉容的眼睛瞬间化作两颗星星,闪闪发光,她充满活力地暗暗抱拳,心道:我和公主是清白的!我一定不会被屈打成招!顺便告诉韩大人,请他给自己作主,要回那二钱银子,连本带利,只要三钱好了!
旁边的狱卒看着她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还指手画脚甚是快乐,眼角抽搐。
没想到这念头,还有这么少不知事的命案凶手,是装傻还是真傻,进了大牢里,还这么开心?
待到玉容静下心来,打量周围环境时,发现不少牢房都空着。
自己隔壁倒是有一个人,蹲在墙角,头发蓬松凌乱,上面脏乎乎的也不知道沾了多少杂草,头埋在膝盖里,双手背后。
她好奇之下,喊了一句:“喂。”
对方好像没听到,没有作声。
她复敲了敲墙壁,手上带着的铁链因为撞到墙壁一阵叮当响,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对方这下才呆滞而缓慢地抬起头来,吓了玉容一大跳。
那是个男人,他的脸上沾满了稻草,头发松松乱乱地,盖住了大半部分脸,在墙角的阴暗处,玉容只能看到一大片阴影模糊地落下来,盖住了男人的面孔。
尽管看不清对方面孔,但大体轮廓,应当是个男人吧。
玉容发现对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得尤为可怖。
“你怎么不说话。”玉容叫他。
男子并未作答,继续不理她,抱头就睡。
玉容气得咬牙切齿,看到对方睡着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至今没有吃饭,肚子瘪得震天响,就和过年时外面孩童放得炮仗一样隆隆叫,便胡乱扒了几口米饭,连米粒糊在脸上都不知道。她只想着尽快填饱肚子,去找个人说说话唠嗑。
小宫女吃完饭后,把缺了口的碗推到牢房门处,对狱卒道:“大哥,能不能再加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