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柳泠之一直闭门不出,整天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玉安拧了一把布巾,手谭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忧心忡忡的说:“公主啊,你怕是得了风寒,还很严重。”
泠之有气无力地闭着眼睛,感到头上一热,是玉安放了布巾上去,又拉紧了被子,裹成一团,怏怏道:“头……好晕。”
仿佛有一把锐利的刀子将她的脑壳劈成两半,剧烈的疼痛自后脑阵阵传来,波及全身每一处。
她一边说,一边难受地咳了好几声,素白的脸如同白纸一样,两目眼窝深陷,形容枯槁。
玉安叹气。
这安平公主夜间受了凉,现在病发,反反复复了数日,就是好不起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眼前的公主因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出不正常的酡红来,一脸病态。
泠之只觉得眼前发黑,像是神窍要从脑壳里钻出来,血肉都经撕扯成片。
好痛,脑袋里像是有张刀片划来划去,钝疼钝疼。
好痛……
她死死咬住牙,战栗着发抖的身子,问:“琼林宴何时开始……”声音低低地,仍在不断颤抖着。
玉安拧了一下眉毛,嘴皮子吐出一堆话:“我说公主啊,你该消停消停了。公主总是记得了他人,记不得自己呢。便连玉容那小姑娘都知道,公主能记得叮嘱他人添衣,却偏偏自己不注意。这下可好,风寒这么厉害,还有什么闲心去关心琼林宴呢?”
“玉安!”泠之哑声道,摇摇头,气若游丝,闭着眼睛:“到底什么时候?”
她的额头烫的厉害,都快赶上草原上烧起的火,淡绯色铺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胭脂晕开的颜色,沉沉的抹散开来。
玉安见她这副半丝不活的样子,心下又气又气,脱口便是:“公主,你不可起身!”
泠之此刻哪管得了这么多,她脑子里隐隐一丝轰鸣着的清醒意识不断作响。
可是泠之的心里满满都是急迫,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她勉力睁开眼,重复问:“到底什么时候……”
“就在今日傍晚……”玉安嗫嚅,眼神犹带着疑惑。
若是燕逢秋在那琼林宴上现身,跻身朝堂,她又该如何呢?
柳泠之闭了眼,对玉安说:“玉安,药放在这里就好了。”
她急促的咳嗽声让玉安满脸愁容:“公主,这……”
玉安踌躇着,犹豫不决。
泠之累极,淡淡道:“放下吧。”
玉安咬了咬唇,只得放下药碗,黏稠的药汁呈在碗里,黑乎乎的。
泠之撑起身子,端起碗一口口抿下去,待到喝完,脸都绿成了苦瓜。
放下药碗,她的脑袋依旧有些沉。
恍惚间,似乎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来。
一些遥远的记忆。
那日也是如此的琼林宴,她也是同样的病,卧床不起。
回来时,李怀简对着自己说:“皇姐,我想要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是皇位啊。
他想要,自己便帮李怀简。可最后的下场,还不是红颜枯骨?
柳泠之叹了口气,前世之事,仿佛浮云一样放置在心底,难以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