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守心镯。
她眼睛里盯紧了那只银镯,眼底的绝望不断放大,一霎间想通了所有关键事,凄厉道:“我从未负你!”
冯流,奉留。那个冯内侍,一直都是他,在不断加深自己和奉留的误会!
自己居然傻到,亲身跳进了设计好的局里!
“负我的人一直是你。”奉留合着血泪,咬牙道:“晚晚,你这么高傲,肯定不愿意孤零零地过黄泉路、奈何桥。别怕,我陪你。”说罢,低下身吻去李晚眼角的泪痕,手放到她的心脉处。
“等等!”她大惊,浑身重重一震,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傻瓜奉留,你等等啊!你听我解释!奉留,我死了也罢,可是你不能随我而死!
她想要开口解释清二人之间误会,却终是没来得及喊出来。
她最后一刻脑子里全是满满的绝望,她恍惚间又想起那些她看不见光明的日子里,那道温柔的男声对自己说:“晚晚,我带你走。”
于是她牵着对方的手,可她现在才知。她满心欢喜到蔷薇花架下赴约时,来的人,根本不是奉留。
而她就这样跟着冯流离开,还以为他一直是奉留。
李晚,你怎么那么傻,会认错人呢?变声丸变出的声音再相似,也不是他啊!那段时间,你的眼睛看不见瞎了,难道你的心也瞎了么?!
她终于理清楚,眼前的黑衣男子为什么一脸愤怒,看到他时,自己为什么内心如同嵌入了一道棉线,不断被细细拉扯着;而冯流多日来给自己的感觉,始终有着莫名的隔阂……
冯流他,根本只是冒名顶替了奉留。相似的声线,让她几乎要弄假成真。
多么荒谬。
她脑海中走马灯一样转过兜兜转转的回忆,那其中夹杂苦涩欢喜,或痴或怨,或喜或忧,而她多余的解释和爱恋,不甘与后悔,却再也无法开口……
奉留的手微动,内力一震。
李晚心脉本就虚弱,这一震之下,已是全身经脉断绝,绝无回春之术。
奉留看着她沾满血的、毫无生机的侧脸,泪如雨下。他想起那个夏日,蔷薇花下,那个眼睛暂时失明的少女,笑着搂住自己的脖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奉留,桃花风流。”
“我叫晚晚。”
少女说自己与亲人走散,只得游走街头。他想,这个如蔷薇花瓣一样开放着的姑娘,看不见了实在可惜。
那日奉留怕她热,端了一碗消暑的冷香汤给她,又从怀中掏出一对镯子。
青年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红,他有些害羞,眼尾里全是忐忑。
他将其中一只银镯给了晚晚,渴望她能珍藏这只守心镯。
戴上这只守心镯,便可与对方永结同心。
守心,守心,守得爱人之心。
“奉留,我不去找父兄了,你带我走吧!今晚,蔷薇花架下见面!”
他回到二人约定好的蔷薇花架处,却发现那个叫晚晚的姑娘,不辞而别。
奉留一路追踪着,追到皇宫,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安乐公主李晚。
是啊,自己这样的江湖之人,怎么配得起高贵的公主?他拿着守心镯苦笑,笑得比苦还难看。
往事历历在目。
谁料半路出现了皇宫养着的高手,他百念俱灰之下,终于被生擒,投入了大牢之中。这一别,就是三年。
他摸了摸李晚冰凉的脸颊,眼泪打湿了袖子。闻名江湖的桃花风流,从站在蔷薇花架那一刻起,便不再风流。
“住手!”
柳泠之大步跑入殿内,却只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两个人,李晚的身子躺在奉留的怀中,了无生气。
她知道自己来晚了。
还是来晚了。
一旁的奉留也是濒死之相,他低低笑,奄奄一息道:“晚晚,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散不见。
“她没有背叛你!一直没有!”柳泠之大吼道,发出的声音将自己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