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飞凰一脸尴尬,都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才算合适呢?
她咬了咬牙,终于攥紧了衣袖,紧紧把手放在膝盖上,努力的忍着怒意,尽力温声道:“回圣上,臣女的香囊,佩戴已久了。”说罢,用眼角余光恶狠狠的盯着柳泠之。
眼神如刀。
柳泠之弯着眼睛,等着看戏。
江飞凰啊,这次你可算是栽倒我手里了,本来你我之事已经随着上世而烟消云散,谁知你又自个儿找上门来,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可就不怪我了呢。
我本无意招惹你,谁叫你莫名其妙拉我下水?还好,我暗中做了手脚,可不会吃哑巴亏。
她眼睛微睐,笑而不语。
淑妃已经摇着团扇,甚是惊惶的看着江飞凰腰间的香囊,过了好一会,低声伏在柳泠之耳边:
“安平,那个香囊?……”
似是知道她的语文,柳泠之悄悄回答:“娘娘,如你所料。”
“那么你也是因为……?!”
柳泠之不语,然而片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她素白的脸色惨白惨白,扯了扯淑妃的宫袖,温声道:“娘娘,我不要紧的……”
淑妃脸色很臭,皇上似察觉到这点,有意识无意识的瞄过来看了淑妃好几眼,惹得周围一众宫妃、婕妤都红了眼
——这淑妃,向来面上是淑德贤良,只怕不知道底下是多么一只勾人的狐狸精,才把皇上迷得魂不守舍。
可是,皇上喜欢,她们也没办法,一个个嫉妒不已,羡慕淑妃的好运气。
听闻前不久,淑妃还痛失爱女安乐公主李晚,但皇上因此事,反而更加关心淑妃了呢,有什么好东西,都下饺子似的,往淑妃的宫里放。
皇上看了半晌,终于冷冷道:“江飞凰,你腰间的香囊,究竟从何而来。”
江飞凰蓦然听得皇上点名,顿时慌乱不已:“臣女……确实是小时便配着此香囊!”
“满口胡言!”李定业雷霆大怒,一拂袖挥倒了面前桌几上慢慢的珍馐玉石,白盘混着葡萄美酒滚落,摔了个一干二净:“在朕的面前也敢一派胡言!镇南王,你教的好女儿!”
镇南王镇守疆场多年,手握兵权亦是多年,何等的通窍心思,当下一点就通,知道只要道个歉、认认罪,也就过去了,连忙拉着江飞凰的衣袖,就往下跪拜:“皇上息怒,罪臣……”
岂料江飞凰愚蠢如斯,挥开爹爹的手,大声嚷嚷道:“爹爹!你干什么!”不由分说,便站了起来,嘴里依旧道:“江飞凰何罪之有?”
李定业铁青着脸,目中怒火狂喷,多年上位的、沉稳的威仪气息压面而来,起身拍案道:“平林郡主,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从何处得来了淑妃的香囊!”
江飞凰的脑子一木,忙将香囊拿出来呈上,道:“这不是淑妃娘娘……”
说着说着,脸色转白。
那香囊形制、色彩、图案,都与自己的几无二致,只是在一处不易察觉的地方,用肉眼才能勉强辨清,有个“晚”字。
晚,正是那位前不久早逝的,安乐公主的闺名。
而香囊是淑妃给李晚所制,转交给了柳泠之。在推她入水时,她压根没有发现,香囊竟然被掉了包!
江飞凰讶然,先是一愣,洁白艳丽的脸蛋上顿时烧得红彤彤的,恼羞成怒。
血都快滴出来。
柳泠之正微笑的看着自己,澄澈的眸子里一派无辜,底下却浮着一层看戏一样的淡漠。
她没有说她被推下水,肯定也是为了陷害自己偷取香囊。
镇南王气极,此刻再也忍不住自己女儿的愚蠢行径,心下愤恨之际;一看女儿的惨白脸色,又于心不忍,可不得不做出样子给皇帝交代。遂狠狠掌掴了江飞凰,孔武有力的手结结实实挥出一巴掌,响声大得全场一静:
“江飞凰!跪下!给圣上认罪!”他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看着女儿捂着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指印。
一旁的几位皇子皇女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离奇的戏。
江飞凰平日作威作福,在家里爹爹便是一个指头也舍不得碰,出生以来,都仗着爹爹的名义,谁敢打她?
此时心里一向慈爱的爹爹,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用力的,毫不留情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只觉太伤自尊,丢脸了。
爹爹怎么能这样……
她又怒又气,又羞愧又伤心,脸上泪珠源源不断的落,捂着发肿的脸,含着眼泪,哽咽的抽泣起来。
兀自问:“爹!……你还打我?……我……”
她环顾,发现皇帝冷眼看着自己,而自己的父亲正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