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是要把翠峰银针,送给燕逢秋喝,这是他喜欢的绿茶呀。
林芳同拍了拍手,让侍婢端来一个茶盒,交到江飞凰那里。
江飞凰胃都气炸了——我镇南王女,居然还要给这些小卒敬茶?
可骂归骂,她也不能如何。
江飞凰冷笑着接过茶盒,瞄向泠之这里。
薛妙烟见状,焦急抬首望去,冷不防拍上她的肩头,道:“她肯定心怀鬼胎,冲着你来了,小心。”声音轻柔婉转,俨然是一副关心的样子。
“放心……”泠之慢慢道。
江飞凰果然是朝着自己来的。
要捣鬼,也肯定在冲泡或者敬茶这里捣鬼。
有了防备的她暗暗盯着面前女子的每一个动作。
待到自己接茶时,泠之的手掌尚未靠近茶盏,便立刻被一阵巨烫的温度灼伤到。她心思之间电转,道,这江飞凰用了沸水和薄盏敬茶,怎得如此心思歹毒?
她当下却不戳穿,只是口角间盈盈浅笑,温婉道:“有劳郡主。”
说罢,便伸出手来。
江飞凰心中暗暗叫好。
泠之的双手甫触及茶盏,不到电闪功夫,立刻挪开,淡粉色的指甲极快速一弹,茶盏顿时被拨回江飞凰身上。
这一下发难来的极为突然,江飞凰可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但,灼热的茶水已经尽数泼了出来,统统向自己洒去。
江飞凰神色惨白,料想这热水一下去,自己的胳膊上未免会多出水泡,心下又恨又悔,竟然连躲避都忘记了。
她一双大眼里含着点点滴滴的泪水,泠之心下一软,下意识出手推了她一下。
茶盏摔在了她的群上,溅湿了她一大片裙角。
江飞凰泪水涟涟,闪在眼睛里,容颜之间,大见憔悴,显然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柳泠之心想,自己真是心善之人,没有恶毒到让对方被烫伤的地步。
她长叹了一口气,想着做人不能太绝,还是给对方打个圆场,递个台阶好了。
于是她抬手,抱歉道:“郡主,下次手要拿稳茶盏,不要再失手了。”
江飞凰又惧又怕,脑海里全是自己差点被烫伤的惊险一刻,此时尚惊魂未定罢,哪里还敢再多说话?只是泪花盈盈的点头,满脸通红的低头走到了原地。
薛妙烟见她走了,长舒一口气,略带埋怨:“你怎么就这样便宜她了?”她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泠之手下留情,江飞凰的手臂上就会满是烧伤的痕迹了。
泠之微微颤手,道:“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一句话,划清了二人泾渭,立场分明。
薛妙烟秋波婉转,妙目流眄,嫣然一笑,容颜如花绽放,她清脆的声音俏生生响起:“你这人就是心肠太好了……一定会有好报的。”
柳泠之笑道:“是么?”
以前她不信因果报应,但自从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是深信不疑的。
江飞凰被二人联合整治了一番后,好一阵日子都销声匿迹,再也不敢横行霸道。
也没有明刀暗箭,拐着弯子作乱,这让柳泠之很是舒心。
平林郡主,居然变了性情。
其实,她这次却是想错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若要改这么彻底,那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