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郁闷的少年在度过一个长夜后,决定去他的四皇兄李怀勤那里溜达一圈。
父皇曾经亲口下旨,要自己多去李怀勤那里。
虽然他心知肚明,帝王只是很偏爱这个心高气傲的皇兄,觉得他缺少兄弟手足之情,怕他寂寞,才让自己作伴。
可是,四皇兄明明有很多仆从、侍卫,都对他前倨后恭,怎么可能寂寞呢?
又不像自己,母妃不疼,父皇不爱的。
那几年,便是宫里的侍从,也都不太喜欢他。一看到他远远过来,早就跑了个没影。
小时候,自己只能和小太监一起玩石子,掏鸟窝,还要被那些权高位重的人们嘲笑。
有一次,他实在是想和别人一起开开心心的玩,便扯着小太监陪自己。
那些宫人们也都会仗势欺人,见他不受皇上宠爱,便合伙在戏耍中整他。
想到这里,少年的胸口微微发涩,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难受的很。
他们对自己说:“皇子,若是想要玩,不如我们打赌,输了的人,就给对方当马骑,好不好?”
当时他小小的,根本没人教导,几乎单纯到没有任何心眼。
拍手便惊喜道:“好啊!”
却丝毫未注意到那些人眼底的讥诮与讽刺。
李怀简记得阳光很烈,他输了第一句。
几个宫人嘻嘻叫道:“皇子,你输了!”
“再来!”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只是变着法子,联合起来整他,还傻傻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我这次是运气不太好!”
就这样,在他们的欺骗与戏弄下,他输了一局又一局,脸涨得紫红紫红,像是新熟的枣子。
最后,那些宫人团团围住了他,用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呦,五皇子又输了,这下,认赌服输了吧?”
他终于明白过来,在灼目的烈日下,孤零零的看着面前诸人可憎的眉脸。
被羞辱的耻辱感自心底而生,他咬着牙狠狠看着他们,一个个扫过去,记住他们每个人的模样,下定决心,若有一日,自己凌驾于人上,必然要将这群人
——剖、心、挖、肺!
绝不手软!
这是他记忆中,最早对憎恶的定义。
那群太监狞笑着,靠近了他,狠狠将弱小的他踹倒在地上,笑道:“五皇子?你可要愿赌服输呀——”
尖利的声音刻薄无比,刺入他的耳膜。
不知道是谁踢了自己七八脚,也不知道又是谁踩着他的手臂,更有甚者,拽起他的头发。
他吃痛的睁开眼,努力想要挣脱出那人。
头发似乎连带着头皮被扯了下来,好痛。
“五皇子,真是比女人还细皮嫩肉呢——”小太监们桀桀怪笑着,不怀好意的道:“常人都说,我们就是假男子,殊不知,养在深宫中的尊贵皇子,貌若好女。”
他自幼虽不受重视,何平日里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当下听到这等恶意的诽谤和胡言乱语,脑子如同炸开一般,瞬间懵住了。
气恼之际的他不禁哭了出来,眼泪从脸颊上落下,偏偏不争气的,只能默默哭着。
宫人们看到他哭了,又引以为乐:“五皇子,怎么哭了?活该被我们骑!”
幸灾乐祸的音调,让他永远不能忘记。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发芽。
他滔天的怒意都堵在胸前,梗的发痛。
烧红的眼眶还不断流着泪,他无力的抚倒在地上,太监们抬腿便要将他当马骑。
这等胯下之辱,岂是自爱之人可受?
他惊慌的摆着手,就要爬出去,那些人拉住他的脚踝和腿,偏偏不让他走,甚至还取笑:“快看啊!这只马要逃走了!”
在他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时候,一个叱呵的声音打破了取笑:
“大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想要脑袋了是不是!”
接着,一道金粉色的衫子闪了过来,他循声探去,是一位锦衣的小姑娘,粉衣上缀着金色的蝴蝶,云袖华美,细眉雪肤,粉粉白白甚是好看。
她呵斥道,摒开了那些恶宫人,温柔的伸出小小一只手:“你没事吧?”
那道柔和的目光带着同情,缓缓抚平了身上的各处伤口。
对方衣衫整洁而华丽,而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不禁自惭形愧
——
污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袖,磨破的裤脚,青色的衫子皱巴巴的,被撕破的几处衣裳,露出皮肤上的青黑疤痕,十分狼狈。
谁料,对方压根不在意这些。
她的声音俏生生的:“你别怕,我是宫中的安平公主,李怀柔。那群恶下人若再敢以大欺小,合伙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安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