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下了马,他想他有必要偷偷学学射箭。
父皇一直不喜欢自己,无非是自己实在没有任何发光点。
若是他稍稍那么与众不同一点点,更出色一点点……
一切都会不同。
——没有人再敢小觑这个被遗忘的皇子,没有人会欺凌他。
待到他下马后,恰好李怀勤心情正好,逃过了习武,竟然主动提出留他吃个饭。
望着白玉盘,琳琅宴,李怀简羡慕的目光都挪不开。
他痛痛快快吃了个底朝天,盘子被舔的反出亮光。
食毕,李怀简捂着肚子,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他舒服的躺在凳子上眯着眼。
真好吃……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自己宫里的常常是素餐,这么多的美味,除非逢年过节是吃不到的。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由衷赞美着:“皇兄,翰藻殿的东西真好吃,马儿也很漂亮。”
李怀勤默默瞟了他一眼,想了想习武时的痛苦和汗流浃背,当下顺水推舟:“皇弟若是想来这里,随时奉陪。”
***
自那以后,李怀简时不时就来翰藻殿晃荡几圈,装作在一旁玩,却是在偷偷看着武师的一招一式。
帝王的御林军给李怀勤当武师,可他丝毫不珍惜,真是暴殄天物。唉。
江剑成的一板一眼都是标准无比,行云流水。
他即便不知道如何吐纳归息,也记得像模像样,每次都要去人迹罕至的幽林处,偷偷自己练。
这一日,夜色已经渐浓了,他正学了新招,在太学馆外的幽林处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李怀简浑身酸软,干脆靠着竹子稍微坐了一会儿。
岂料坐下不久,就听得窸窸窣窣的异样响动自远处传来。
接着,薛妙烟的声音温软,像掉入棉花的云,幽幽漫步自此。
与她同行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宋殷。
宋殷挺直了身体,虽年过春秋,依旧精神矍铄。
李怀简把身子往竹子内窝了窝。
皇姐没和他们一起么……
一股莫名的惆怅升上心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似乎……有了一丝丝遗憾?
但听声音再次响起。
“一更天,夜深灯花结……”
“二更天,月上中天圆……”
“三更天……”她的声音顿了顿,似是深思般点了点下巴:“三更天……”
“三更天,好梦不常欢。”宋殷见她迟迟停顿,自己补了这句上去。
他目中赞赏之色愈发显明:
“听你这话,倒不像是个小娃娃所作。
生年不满百,为何要常怀千岁忧呢?”
薛妙烟走近幽竹几步,白绸缎面的鞋底映入李怀简的眼底,吓了他一大跳,顿时心跳不已。
他以为薛妙烟发现自己了,魂飞魄散。
直到薛妙烟扣了扣手指,敲打着竹身,他才喘了一口大气。
她的视线并未落在翠竹上,而是落到了宋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