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楚南乐被隔壁床铺的同学洗漱的声音吵醒，他将被子往脸上捂着，雨后升温的气候，很快就闷出了一脸的汗。

楚南乐无力地坐起来，眼睛也没睁开，继续打盹，原本四人的宿舍，只住了三个人，曹诚还在床上，先起床的是杨陵。

高考后的暑假是最放松的一段时间，这批刚解放的孩子整个暑假刷剧打游戏看小说，全熬成了夜猫子，七点起床，对他们来说是件极困难的事儿。

曹诚的自制力好些，这时候已经爬下床，趴在桌子上眯着，卫生间发来“嘭”地一声巨响，把楚南乐从睡眠中惊醒。

“怎么？”

曹诚跑到门口看，杨陵手滑，摔了脸盆，这时一个宿舍都醒了过来。

楚南乐换好了衣服，眼睛半睁半合，敲门声传来，夏云东已经洗漱好，等他一起下去吃早餐了。

啊，对了，今天开始军训了。

楚南乐看到夏云东一身厚实的长袖长裤迷彩服，这才想起来被他扔到了一边的军训服，昨天刚发下来，也不知道干不干净，还只有一套，楚南乐嫌弃地闻了闻，没有异味，他只好套上迷彩服，洗漱好抹了厚厚的防晒霜。

夏云东好奇地看着：“你摸这么多面霜，油不油。”

夏云东只带了大宝，早一次晚一次地抹。其实他连大宝都不爱用，在他的印象中，糙汉子都是直接上阵。

楚南乐挤了些在手下，往夏云东脸上蹭：“防晒的，你试试，不油。”

夏云东吓地后退：“南乐！你自己用就好了。”

楚南乐坚定地抹了他一脸：“试试不会死，走了，迟到了！”

甫一得手，他就拉着夏云东出了门，曹诚在他身后羡慕地看着。

曹诚想和楚南乐一起来着，他都已经有了同伴，自己凑上去不像话，只好等杨陵，谁知道杨陵是个独来独往的，穿好衣服和鞋就跑了，曹诚失落地出了门，对面宿舍也有人出门，唤他：“曹诚，我们一块儿吧。”

那男生曹诚还不认识，昨晚两个宿舍的人互相打了招呼，可他是个脸盲的，分不清，他心里带点儿雀跃，却又不敢喊他名字。

对面宿舍的男生带着路，忽然回头说：“我是吴明昊。”

“嗯。”曹诚努力记住了这个长相和名字。

食堂的早餐有十几种，最便宜的是包子，三毛钱一个，楚南乐爱吃烧卖，贵一些，也不过五毛一个，他不住叹息食堂的划算，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价格真心平民。

当然，他现在并不知道，往后四年时间，食堂伙食的价格一年涨一点儿，直到被他们嫌弃贵。

夏云东买了三个大包子，肉馅的，楚南乐掰去一点儿白面，还夏云东一个烧卖，他买了四个，实际只能吃点两个。

食堂空间很大，一层约莫可以坐下千人，共有三层。一楼典型大锅混；二楼的伙食偏贵，口味重，炒菜花样多；三楼主要是教职工食堂，还有清真窗口，里面有楚南乐最喜欢的刀削面，而夏云东偏爱一楼的伙食，分量足价格低，他吃地东西多，活动量大。

早餐后，食堂门口几个人举着红色旗帜，走进了发现是各班的班旗。

“市场营销的，这边。”

曹诚孤零零地站在旗子前，排着一个人的队，举着旗子的是吴明昊。

“那不是你们宿舍的吗？”楚南乐问夏云东。“举旗子的那个。”

夏云东一个机灵，抬眼望去，嗯了一声，就过去排队了。

队伍集结花费了十五分钟，即便如此还是缺了四个男生，吴明昊问那几个男生的电话，一一电话通知过去，有两个已经到了北边操场，一位请假，另一位电话关机。

吴明昊举着旗子领头，一路上都是这样的小队伍。

队伍里叽叽喳喳说话的，发呆跟着走的，玩手机的，不一而足。

楚南乐四处打量，路经北宿舍区，他找了片刻，也没看到昨天送他的学长学姐。

由于队伍庞大，常有反向去上课的学长学姐们让到路边，逢到长发飘飘长裙飞舞的学姐，还有新生吹了两声口哨，队伍瞬间吵闹了起来，那学姐只是笑笑，目送他们前进。

怀川大学是座综合院校，男女生比例达到完美的1:1，然而，女生的出场总比男生多一些，也更为人注意。几个队伍的新生都在惦记着自己班里的女孩子，开学还没见着，今晚就是班会了，他们也不指望都认识，只是瞧瞧，选个系花、班花什么的。

有个队伍朝着穿短裤的火辣学姐吹口哨，学姐回了一个响亮的哨音，新生群立刻爆炸一般鼓起了掌，楚南乐缀到了队伍，张望却被挡住了，学姐伴随着一群小男生的目光转进教学楼内。

到达北体育场，一片暗绿混杂色，在烈日下生生增加了热量。

楚南乐胳膊痒，趁教官不注意飞速挠一下，假装认真听前方训话，现在一位真正的军人吼出来的训话，声音洪亮直抵耳内，拉起了大部分人的精神势头，他只说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好体魄才是革-命的本钱。随后校长及教官代表发言，长篇大论伴随着汗液压迫每一个人的神经，每个连的连长、排长都在队伍间徘徊巡逻，敲醒快要睡着的新生们。

楚南乐的汗水从脸往下滑进了衣领里，带着一片皮肤发痒，他的迷彩服背后已经湿透。前方男生的后背和油腻腻的头发散发着异味，他努力绷直，往后仰，后背突然受击，耳边传来低低地吼声：“站好了。”

楚南乐只好再度绷紧了后背，站地笔直，这声吼周边也都听见，大家菊花一紧，绷直四肢。

一上午度日如年，站军姿、站军姿、休息十分钟后继续站军姿，也不挑选阴凉的地方，大太阳下女生队伍那边很快晕倒了几个，站军姿的漫长旅程这才告一段落。

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楚南乐的手机屏幕上满是汗渍，暑假长久没运动，这会儿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排长喊：“准备——”

精力十足的长吼，楚南乐所在的队伍立刻跳起来排好队。

“好。”排长点头称赞，“我们再站半小时！”

一队人傻了眼，隔壁班的都解散了！！！为毛他们还要站！

“排长啊啊啊啊，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