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夏云东,点了点头。
夏云东眯起眼睛,汗毛直竖,逢了大敌之感。
梁清只是眼神过了他,并没有停留,目光聚焦在楚南乐身上,楚南乐的虎牙总是纯而可爱,他想伸手感受一下,背后里左手掐着右手,他假作看南乐的书,人附身下去,胸口蹭着楚南乐的肩膀,轻轻抵着,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似的,又有些奇怪的不同。
楚南乐尴尬地往下微微压了压肩膀,肩膀上的身体并未随着他附身,倒像是真的在看书了,他指着字句,呼吸平稳,可那吐气全蹭过南乐的侧脸,他的脸就烫了起来。
夏云东实在看不过去,天可不是太冷啊,他拉着楚南乐移动一小段距离,笑着压着声音说:“这是教你篮球的学长吧?”
梁清目光闪烁直了身子,楚南乐不明所以地点头称是,夏云东说:“我篮球不错。”
完全示威地话让梁清哑然失笑:“嗯,打篮球长个子的,南乐多打打。”
“南乐不矮,正好。”对话被夏云东抢了白。
“哪个正好了?现在女孩子都喜欢180加吧。”
夏云东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变化,只是沉默了,他从骨子里觉得这个学长不是好人,他不喜欢,虽然目前没有做出任何害人的事儿,谁知道以后呢?他要把南乐带正了,南乐挺单纯挺小的,和这样的学长厮混没什么好处。
梁清无视了夏云东的蔑视的表情,为了能放小声音,蹲在楚南乐的桌子边上,下巴放在桌边,像只讨食的宠物,楚南乐白了他一眼,这么大人卖什么萌?
梁清轻声说:“奇鸟我也看过,拧发条鸟编年史,又叫这个名字的,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最火,但是个人最喜欢《海边的卡夫卡》。”
楚南乐眼睛亮亮的,他才看完这本,只是顺着作者书单一本一本读下去。
“还有《舞舞舞》也很有趣,林少华(村上春树多本书的翻译)的翻译功不可没,村上春树诡异的文风,有趣又地道的比喻没了这个翻译估计作为中文书得逊色不少,可惜林少华自己不写书,你看他的序言,也是浓浓的村上风的。”
“如果村上的读完或者读腻了,去看菲茨杰拉德,村上最爱的作者,在我看来菲茨杰拉德的场景描写更华丽,辞藻堆积地多了,自然有种突然坠落下去的感觉。”
梁清摸摸鼻子,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不好意思地抬眼看楚南乐,楚南乐飞速在本子上记录些东西。
梁清看本子被上面卡通的村上春树头像吸引了,摸一摸,手有铅笔印,竟然抹掉了一点图里的头发。他赶紧擦干净手试图将图恢复却束手无策:“对不起啊。”
“没事。”楚南乐铅笔随意勾了几笔,补上了模糊的发型。
比起自己掉的书袋,梁清更加羡慕随意勾出来却惟妙惟肖的图。
楚南乐说:“菲茨杰拉德我有些印象,就在过道另一边的书区,他的书精装的多,纸页看起来舒服,不过那时候没看。”
“那你看了什么?”
楚南乐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就亮了,无比闪烁:“《在我坟上起舞》。”
夏云东见两人聊地开心,渐渐就无视了自己,他没有任何插话的理由,只好一一记下来名字,在心里默默地记,他深深感受到自己在文化知识上的匮乏,别人一提便知的书,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听到了最后,名字太多,也就只记住了《在我坟上起舞》。
而很久以后,他都记得这个名字,直到大二,他才看过这本书,并被深深地震撼了。
隔壁桌的女孩子清了清嗓子,犀利地眼神看了他们三一眼。
梁清乖乖地回了座位,楚南乐也不好意思说话,打开书签接着读下去了。
他想起《在我坟上起舞》里的句子。
“我不想说这就是结局,当自己都不知道布局如何时,又怎能说这就是就是结局、或许这只是个开场白,也可能连开场白都不是。也许这些都不对。它既不是开始也不是结局,而是某事件发展进程中的一个环节,因为它于久远前就已开始,而结局又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