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比赛重新举办的消息传来，整个社团都处于沸腾状态。

如同汹涌的河流遇到断裂的谷地，倾泻而下的怨气冲击到了社团办公室，反应最大的不是社员，而是退社的上批干部们。

“周维安，小说大赛为什么变成团委主办了？我们社团的活动怎么就卖给老师了。”前社长语气淡漠地问，她一直默默关注着社团的动态，虽不是非常满意，但也没出过大的篓子。

周维安并不比他们早知道这个消息。她知道时立刻给楚南乐打电话，楚南乐的手机一直忙音。

隔了半个市区的楚南乐正在一家书店里排长长的队。

夏云东帮他背了六本书，厚重的大本，放在书包里。

“南乐，你手机真不开机啊？”

楚南乐闷闷地说：“不开。铁定被骂死。”

他昨天晚上把事情和顾棋部长说，部长就骂他了，他低估了大赛在社员心中的地位，尽管自己不愿意去投稿、努力，可偏偏又要把这些东西摆在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度，真是可笑。

楚南乐只觉得无趣，内心对社团生活那么一点儿憧憬全没了，他若是能撤销，此刻立刻就去了。

签名的队伍并不算长，轮到楚南乐时，夏云东把六本书放在桌边，微微弯腰看着本土作家霸气的字体。

夏云东就见楚南乐和那位作家一直聊着天，话题从小说扯到了学校，作家并不是校友，楚南乐微微低了下头，夏云东知道他在思考，然而嘴上还在聊天，思维转动快地惊人。

六本书签好了，作家还在和楚南乐聊天，夏云东尽量撑在一片视线，防止后面排队的人群体有异议，楚南乐微笑着回答作家的话，要了联系方式，但评委的事儿却被微笑着带了过去。

楚南乐拖走了夏云东，他抱走三本放在自己书包里，“走了，帮我背三本。”

“都给我吧。”夏云东腾出来的手卷起楚南乐后脑勺上的一缕卷发。

楚南乐将书塞进包里，包挂在夏云东的背上：“走，吃饭去。”

手机终究不能一直关机，楚南乐回校之后直接去社团办公室，面对面见到时，社员们的愤怒散去了不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指责。

团委梁老师派了社管的眼镜主席过去帮忙，社团的人都不待见他，但人像白墙上的一块黑斑，赶也赶不走。

楚南乐并没有做什么解释，将自己的想法陈述一遍，冷清的尾音一落，室内便尴尬了起来。

楚南乐说完这些的时候腹内翻江倒海，一阵想吐的冲动。背包里的六本书沉甸甸地往下坠。

夏云东在这里就好了，楚南乐想，他在这儿依靠一会儿就不会这么难受。

周维安垂着头，她旁边坐着眼镜主席，没什么意见可以发表，站着的以为部长冷哼了声。

没人反对。

没人敢反对。

楚南乐把六本自费的签名书放进书架里，书包沉重，但没有人帮忙，突然室内如同默剧，他不是卓别林这样的艺术家，只有被社团成员遗弃的小丑。

周维安目光随着他动，脚尖朝着他的方向，却身体被固定了一般。

“学姐，那是签名书，作为奖品的。我会说服他当评委的。”

周维安想微笑鼓励他一下，这时候应该鼓励他的，但她笑不出来。

楚南乐有些失落，道：“学姐没事我走了。新的海报我回去画，张贴可能一个人贴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