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乐听着楚爸的报警经历也是满满的醉意,派出所不允许挂失踪,楚妈四十岁了,又不是弱智,欺诈也没有足够证据,而且她明确留言去谈生意了,自己家人先去找就是了。
那警察瞥了楚爸好几眼,客客气气地登记下来,心里只觉得这家夫妻两闹脾气了,老婆跑出去散气,心里已经烦躁了。
近几年派出所的事情越来越多,屋顶有了马蜂窝了、小狗失踪了、夫妻吵架了、儿子玩游戏过度父母想送去拘留几天的,什么奇葩的事儿都有,派出所俨然成了免费的万事屋,但他们还得脾气好,动不动就有人威胁地拿手机拍摄说要传网上。
警察叔叔泪流满面。
他让楚爸抽空去杭州找找,打电话联系一下。
楚爸打电话也是关机的,他心里着急,但是警察说的有道理,毕竟大人了,你去跟人家说失踪,那也得没消息的那种。
楚南乐听着心里发堵了,收拾了心里,网上下了单,定了去杭州的双人票,让楚爸请假。
楚爸的年假都销了,这回请假只能拿着工资抵,大领导没说什么,让他快点儿回来。
楚南乐给他爸收拾东西,楚妈虽然不靠谱,家务一收拾地很好,她自己不爱做,指挥起人来却很有效,楚爸就养成了“令到即行”的状况,落了他一个人,就什么都不会了。
此次出去时间短,假不能请太久,课也不能不去上,楚南乐心里担心归担心,但楚妈留了言,他抱着希望是真的有生意。
楚爸和南乐坐了夜班的火车,楚爸上车就困地打盹,他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回复网店留言,几乎坐下来就睡着了,一直靠精神撑起来,现在儿子在身边,压力分去了疲惫袭来。
楚南乐握着楚爸的手,楚爸看了他一眼,含着笑睡着,眉头依旧拧巴在一块儿。看地楚南乐心里一紧,他有些发愁。
楚妈楚爸中专认识的,那会儿中专和现在的大学差不多,还包分配,考上的人又少,整个儿天之骄子。楚妈长相好,是系花,但是自小就呆地很,不是智商不够的呆,而是情商非常低,不管爱慕她的男生怎么示爱她都是无动于衷的状态。
楚爸没看清楚妈的本心面目,只当她有些高傲,看不上别人。楚爸一直当个护花使者,直到工作三年后,楚爸被家里催着相亲结婚催到快吐血,心里一横,跑到楚妈公司,下班等她出来单膝跪地求婚。
起哄的一堆一堆的,大多是羡慕,楚妈这时脑子才转过来,随着大家的起哄声红着脸接了戒指。
随后结婚的事儿全是楚爸一手摆平。楚妈在公司处地不好,事多,还被同事揽功劳,偏她自己蠢,还不知道一心维护同事,只是确实累地恨了,楚爸劝她辞职回家好好造人养孩子。
楚妈是学设计的,在家接单子做设计,赚点儿零花,两个人日子过地有些艰难,楚爸拼命挣钱好不容易转了管理岗,喜讯一道传来,楚妈怀孕了。
小南乐在肚子里可不如现在乖巧,闹腾地小夫妻两个日夜难过,熬吧熬吧,孩子出世,楚爸升职,楚妈在家带孩子无聊地很,还闹脾气。等到孩子大了,这时候网购势头才慢慢地起来了,有了些名声,楚妈先是做中介,挣了笔差价,心里有了成就感,认识的人多了,慢慢自己玩了设计,楚南乐此时也已经上了初中。
家里装了网,买了电脑,楚南乐家成为初中最早一批买电脑的家庭。
之后的生活顺风顺水,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老妈出门逛街迷路之类的小事自然要忽略不计了。
楚南乐歪着脑子,一点一点地,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催眠地很,他抱着他和楚爸的包,半睡半醒。
大约三个小时,外面天已经亮了,火车上悦耳的女声报着“杭州站到了”,楚南乐摇醒了楚爸,一起到门口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出口不拥挤,火车缓慢地停了下来,楚南乐和楚爸第一个下了火车。大批队伍飞奔着往这边赶,杭州站是中转站,来的都是上车的乘客。
楚南乐和楚爸去卫生间洗把脸,醒了醒。
楚爸很茫然,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找去。
楚南乐找出随身记的小本子,记了几个地址,是从网店里抄下来的。
楚妈给那个人发了货,地址是一家公司,楚南乐在网上搜索,还真有这家公司,他把记的东西给他爸看,两人一个一个地找起来。
楚爸倒不是真的迷糊,只是一旦遇到楚妈的事儿立刻智商下线,现在循着线索一一找起来,迅速干脆。
网上的是个假名,自然找不到什么,去了那家注册的公司,发现公司早就倒闭了,办公室也是租来的,现在早就租给别人了。
再不行就打寻人启事吧。
楚南乐想,楚爸在西湖区开了快捷宾馆,两个人手机都撑了好些天,楚爸的直接关了机,回家充电,发现手机里有未接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打了几声就挂了,楚南乐看了几眼觉得像诈骗电话,没管他,第二天,楚爸醒过来翻手机,无意中找到了通话记录,看着那儿陌生电话就觉得像是楚妈的。
他想着楚妈一定是被关了起来,偷偷地跑出去给他拨了电话,可是他没有接到。楚妈不知道缩在什么角落里,正在忍冻挨饿(现在是夏天吧……)。
他想着眼睛酸涩,越来越觉得像,回拨了电话。
“嘟嘟嘟”地一直没有人接听。
楚爸心里惶惶然,把南乐喊醒了,给他这般那般地分析,可是楚南乐怎么样都觉得不可能啊。
首先,楚妈是有点儿小钱,但是还不至于被人绑架,绑架也要打绑票电话吧!
其次,楚妈毕竟四十多岁了,再怎么风韵犹存也无法改变她不是个能够被劫色的小姑娘……
最后,就算被抓……楚妈没那个智商能够逃出来……还打电话。
现在是个法制社会啊!别动不动就想着绑架好吗?迷路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但是楚南乐这些话不能真的说出来,光那句不是小姑娘就得被他爸揍,而且他分析归分析,心里也着实慌乱。
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办,线索断了,要么就继续打那个电话得了。
随着一番连环轰炸,电话才被人慢悠悠地接听:“喂?哪位啊?”
“啊?昨天您用着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请问是个女人借用的吗?”
“哦,是啊!您是楚家树先生?我就住在您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