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楚惊鸿道,“我明日便启程前往三峡查案,沈兄弟可随我一同前往,也好为我指引路途。你虽不懂武功,但心思缜密,或许能帮上大忙。”
沈砚正想报答楚惊鸿的救命之恩,闻言立刻应允:“晚辈愿随前辈前往!”
李若虚欣慰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楚惊鸿:“这是王府的通行令牌,持有此牌,可调动沿途官府和驿站的力量,助你查案。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派人回府通报。”
楚惊鸿接过令牌,收好道:“李兄放心,我定会尽力而为。”
当晚,沈砚便在望江楼住下。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父亲遇害的悲痛、逃亡的艰辛、偶遇楚惊鸿的幸运、得到王府职位的安稳,以及即将前往三峡查案的未知,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他起身点亮油灯,从怀中取出一卷父亲遗留的《楚辞》,书页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典籍。
“父亲,孩儿定会查明归州之乱的真相,为你报仇雪恨。”沈砚抚摸着书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前往三峡,不仅是为了协助楚惊鸿追回贡品,更是为了寻找与父亲遇害相关的线索。归州紧邻三峡,夔州军突袭归州的背后,是否与劫掠贡品的势力有关?这乱世之中,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
窗外,长江水依旧奔腾不息,夜色中的江陵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南平安危的追查,一段牵扯江湖恩怨与家国情怀的传奇,即将在三峡的险峻山水间拉开序幕。
次日清晨,沈砚随楚惊鸿离开了江陵城。两人换乘了一艘轻快的江船,顺流而下,前往三峡。
楚惊鸿一身白衣,立于船头,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他时而闭目沉思,时而远眺两岸风光,神色平静,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在意。沈砚则站在他身旁,一边观察着两岸的地形,一边向楚惊鸿请教江湖中的事情。
“楚前辈,江湖中究竟有多少门派?此次劫掠贡品的,会是哪一方势力?”沈砚好奇地问道。
楚惊鸿睁开眼,淡淡道:“江湖门派林立,大小不下数百。荆楚一带,最有名的当属三峡的‘断云寨’、武陵山的‘七绝门’,以及洞庭湖的‘水龙帮’。断云寨盘踞三峡多年,专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势力最为猖獗;七绝门行事诡秘,擅长用毒和暗器;水龙帮则掌控着洞庭湖的水路,与官府素有勾结。此次贡品被劫,断云寨的嫌疑最大。”
“那断云寨的实力如何?”
“断云寨寨主‘翻江龙’罗彪,武功高强,尤其擅长水上功夫,麾下有四大堂主,数百名弟子,占据着三峡中的一处险滩,易守难攻。”楚惊鸿语气凝重,“不过,断云寨虽猖獗,却向来不敢招惹官府,此次竟敢劫掠南平王府的贡品,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沈砚点点头,心中暗道:看来此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江船行至巫峡入口,两岸山峰陡然高耸,壁立千仞,江面变得狭窄,水流也愈发湍急。船工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江船,避开暗礁险滩,船身在波浪中剧烈颠簸。
“前面便是‘鬼见愁’险滩,是三峡中最危险的一段水路。”沈砚指着前方一处浪花翻滚的江面,对楚惊鸿道,“此处暗礁密布,水流湍急,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当年父亲曾告诉我,许多船只都在此处失事。”
楚惊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岸,沉声道:“此处地形险峻,正是埋伏的好地方。大家小心戒备。”
话音刚落,只听两岸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紧接着,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江船。船工们惊呼一声,纷纷卧倒躲避。楚惊鸿身影一晃,已挡在沈砚身前,手中长剑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箭矢尽数击落。
“果然有埋伏!”楚惊鸿冷哼一声,目光望向两岸山林,“罗彪,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山林中传来一阵狂笑,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手持一柄开山斧,带着数十名黑衣汉子从林中走出,立于岸边的悬崖之上。正是断云寨寨主罗彪。
“楚惊鸿,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罗彪居高临下地望着江船,眼中满是不屑,“南平王府的贡品,已被老子笑纳,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罗寨主,你可知劫掠王府贡品是杀头之罪?”楚惊鸿冷冷道,“我劝你速速交出贡品,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杀头之罪?老子在三峡称王称霸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罗彪狂笑不止,“南平王高季兴不过是个依附他人的墙头草,也配在老子面前摆架子?今日不仅要劫他的贡品,还要取你楚惊鸿的狗命,让江湖中人知道,这三峡是谁的天下!”
说罢,罗彪一挥手:“给我拿下!”
数十名黑衣汉子当即纵身跃入江中,他们个个水性极佳,如鱼般向江船游来,手中还握着短刀,杀气腾腾。
楚惊鸿神色一凝,对沈砚道:“你待在船舱中,切勿出来!”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出船外,脚尖在水面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江面,长剑直指罗彪。
“来得好!”罗彪大喝一声,挥舞着开山斧迎了上去。斧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与楚惊鸿的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两人在悬崖边激战起来,罗彪的斧头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楚惊鸿的剑法则灵动飘逸,剑随身走,如行云流水般避开罗彪的攻击,同时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
江面上,黑衣汉子们已经爬上了江船,与船工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船工们虽不懂武功,但常年在江上劳作,身手也算矫健,凭借着船上的工具顽强抵抗。沈砚躲在船舱中,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激战,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祈祷楚惊鸿能够取胜。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楚惊鸿渐渐占据了上风。他的剑法越来越快,如闪电般刺向罗彪的要害。罗彪渐渐体力不支,额头渗出冷汗,招式也变得凌乱起来。
“噗”的一声,楚惊鸿的长剑终于刺穿了罗彪的肩膀。罗彪惨叫一声,手中的开山斧掉落在地。他捂着伤口,满脸惊恐地望着楚惊鸿:“你……你的武功怎么会这么高?”
楚惊鸿冷冷道:“废话少说,交出贡品,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突然从山林中射出一支淬毒的暗箭,直奔楚惊鸿的后心。楚惊鸿察觉身后异动,猛地侧身闪避,但暗箭速度极快,还是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划破了一道血口。
“是谁?”楚惊鸿怒喝一声,目光望向山林深处。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从林中走出,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把短弩,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楚惊鸿,没想到你竟然能打败罗彪,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是谁?为何要暗算我?”楚惊鸿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警惕。他感觉到肩头的伤口传来一阵麻木之感,知道箭上有毒。
“在下七绝门长老,柳乘风。”青衫男子淡淡道,“此次劫掠贡品,并非断云寨一人所为,而是我七绝门与断云寨联手策划。南平王向楚地纳贡,损害了我南唐的利益,我等不过是替南唐陛下清除障碍罢了。”
沈砚在船舱中听到“南唐”二字,心中猛地一震:难道父亲遇害,也与南唐有关?
楚惊鸿脸色一变:“原来如此!你们竟敢勾结南唐,背叛南平!”
“背叛?”柳乘风冷笑一声,“乱世之中,强者为尊。南平不过是个弹丸小国,迟早会被南唐所灭。识相的,你现在束手就擒,归顺南唐,我可以饶你不死。”
“痴心妄想!”楚惊鸿强忍着毒性发作的眩晕感,握紧长剑,“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奸贼!”
说罢,楚惊鸿不顾伤势,纵身向柳乘风冲去。柳乘风早有准备,挥手射出数支毒箭,同时身形向后退去,与楚惊鸿保持距离。他知道楚惊鸿武功高强,正面交锋绝非对手,只能依靠毒箭消耗他的体力。
楚惊鸿一边闪避毒箭,一边逼近柳乘风。但毒性越来越重,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罗彪见状,趁机捡起地上的开山斧,从背后向楚惊鸿砍去。
“楚前辈小心!”沈砚在船舱中看得真切,忍不住失声惊呼。
楚惊鸿猛地回头,长剑反手一挥,挡住了罗彪的斧头。但他已是强弩之末,被罗彪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柳乘风抓住机会,射出一支毒箭,正中楚惊鸿的胸口。楚惊鸿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长剑脱手而出。
“楚前辈!”沈砚心中大急,不顾一切地冲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