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看向那青年。
那青年二十出头,一身青衫,腰间佩剑,剑穗也是青色的,绣着武夷云纹。
“你就是林若山?”沈言问。
那青年一愣:“你认识我?”
“萧先生在信里提到过你。”沈言从怀中取出那封从“知止斋”得到的信,递给林若山,“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林若山接过信,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复杂。
“掌门……”他把信递给柳长风。
柳长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萧文曜,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他苦笑。
“信里写了什么?”一个弟子忍不住问。
“他要我们——”柳长风顿了顿,“要么投降南唐,要么解散门派,带着弟子隐入江湖。”
“投降?”那弟子怒道,“我们武夷剑派,怎么能向南唐低头?”
“解散?”另一个弟子也急了,“那我们百年基业,岂不是毁于一旦?”
柳长风没有说话。
他看向沈言:“你怎么看?”
“我只是个江湖人,没有资格替你们做决定。”沈言淡淡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萧先生在金陵,还活着。”
柳长风目光一凝:“你怎么知道?”
“南唐的一个统领,亲口告诉我的。”沈言答,“他曾是武夷剑派的弟子,叫林远。”
“林远……”柳长风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复杂,“他还活着?”
“他现在是南唐‘神机营’的统领。”沈言答,“也是天枢府的外围成员。”
“叛门之徒。”林若山咬牙道。
“他让我带一封信给你。”沈言从怀中取出林远的信,递给林若山,“信里写的是——若武夷剑派肯交出‘闽中十八寨’的名册,朝廷可以保留武夷剑派的名号,不再追究你们抵抗之事。”
林若山看完信,脸色铁青。
“交出十八寨的名册,换一个空壳的名号?”他冷笑,“这也配叫条件?”
“这是活命的条件。”沈言淡淡道。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林若山盯着他,“你是萧先生的人,还是南唐的人?”
“我是我自己的人。”沈言答,“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那你想要什么?”柳长风问。
“我想要萧先生活着。”沈言答,“也想要你们活着。”
“你觉得,我们投降了,萧先生就能活?”柳长风问。
“不一定。”沈言摇头,“但至少,你们可以用‘十八寨的名册’,跟朝廷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柳长风问。
“用名册换萧先生的命。”沈言答,“也换你们自己的命。”
柳长风沉默。
“你觉得,朝廷会答应?”他问。
“天枢府会。”沈言答,“他们需要十八寨的势力,也需要一个听话的武夷剑派。”
“听话?”柳长风冷笑,“你觉得,我们会听他们的话?”
“你们可以选择不听。”沈言淡淡道,“但那时候,你们已经没有资格谈条件了。”
箭楼里陷入沉默。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得油灯的光摇曳不定。
“你说,你可以去金陵救萧先生?”柳长风忽然问。
“我没说‘救’。”沈言纠正,“我说‘可以去’。”
“有区别吗?”柳长风问。
“有。”沈言答,“‘救’是结果,‘去’是选择。结果不一定能如愿,但选择……是我们自己做的。”
柳长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说话的口气,有点像萧文曜。”
“那是我的荣幸。”沈言淡淡道。
“好。”柳长风收起笑容,“我可以把十八寨的名册交给你。”
“掌门!”林若山急道。
“听我说完。”柳长风抬手打断他,“名册在我手里,是一张废纸。在你手里,或许能变成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