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燕云十六州正文 权力之毒( ..) 残阳如血,泼洒在汴梁城的青石板街上。
江寒拄着半截断裂的长剑,踉跄着靠在朱漆斑驳的廊柱上。剑刃上的血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滴在地上,与尘土混合成暗褐色的泥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身处御史台的密室,对着那卷记录着枢密使王全斌私通后蜀残党、倒卖军械的密信,满心以为能借此扳倒这个权倾朝野的奸佞。可他刚踏出密室的门,等待他的不是御史中丞的赞许,而是数十名黑衣死士的围杀。
那些人死气沉沉,招式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江寒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却发现自己早已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密信是假的,御史台的密室是诱饵,而他,江寒,汴梁城新晋的武林才俊,被朝廷倚重的“布衣御史”,不过是对方用来清除异己、挑起江湖与朝堂矛盾的一枚棋子。
“权力这东西,果然是世间最烈的毒。”江寒低声自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告诫,“江湖人,莫入朝堂局,权力场中无善恶,只有输赢。”那时他年少气盛,以为凭一身武艺和满腔正气,便能在这乱世中匡扶正义,如今看来,不过是自不量力。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街角的那间茶肆。那是他和顾晚晴约好的地方,每次他办完差事,都会在那里等她,喝一杯她亲手泡的雨前龙井。
可今天,茶肆的门口空空如也,不见那个素衣罗裙的身影。
江寒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强忍着伤痛,踉跄着走到茶肆门口。茶肆老板见了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江公子,你快走吧,刚才有几个官差来过,问起你的下落,还……还问起了顾姑娘。”
“顾姑娘呢?”江寒抓住老板的手腕,声音急促。
老板被他抓得吃痛,却还是颤巍巍地说:“顾姑娘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一直在等你,可后来突然来了一个穿灰衣的人,和她低语了几句,顾姑娘的脸色就变了,匆匆付了茶钱就跟着那人走了,走的时候还让我转告你,让你……让你不要再找她。”
“不要再找她?”江寒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顾晚晴不是个任性的女子,她聪慧、冷静,做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样的话就消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那个灰衣人,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松开老板的手腕,踉跄着追出茶肆,可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顾晚晴和那个灰衣人的身影。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落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传来。江寒猛地回头,只见一枚黑色的铁莲子钉在他身后的廊柱上,铁莲子上还系着一张纸条。
他取下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江寒,顾晚晴在我手上。想救她,便来不见山墨城。记住,一个人来,若敢报官,或带江湖帮手,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不见山墨城。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寒的脑海中炸响。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地方?那是江湖中一个禁忌般的存在,位于汴梁城外百里的不见山中,据说曾是五代十国时期,一个掌控着巨额财富和神秘力量的江湖组织的驻地。
可奇怪的是,关于墨城的旧事,江湖上的人大多讳莫如深,很少有人愿意提及。有人说,墨城的人因为掌握了太多朝堂的秘密,被后周的世宗皇帝下令血洗,从此销声匿迹。也有人说,墨城的内部因为权力争斗而分崩离析,最终自我毁灭。还有人说,墨城的宝藏和秘籍至今仍藏在不见山的深处,等待着有缘人去发掘。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离不开“权力”二字。
江寒握紧了手中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一个比御史台的围杀更加凶险的陷阱。可他没有选择,顾晚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
他转身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脱下身上沾满血迹的外袍,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青色劲装。他将半截长剑折断,只留下锋利的剑尖,藏在袖中。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那是师父留给他的疗伤圣药,能暂时压制伤势,提升功力,却也有着不小的副作用。
做好这一切,江寒深吸一口气,朝着城外不见山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决绝,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知道,这一去,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敌人,还要揭开那段被尘封的墨城旧事,而那段旧事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加可怕的权力阴谋。
汴梁城的深处,一座豪华的府邸内。
枢密使王全斌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正是刚才将顾晚晴带走的人。
“人带来了?”王全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灰衣男子躬身行礼:“回大人,顾晚晴已经带到,关在墨城的旧牢里。江寒也已经收到了纸条,想必很快就会动身前往不见山。”
王全斌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很好,江寒这枚棋子,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他不是想匡扶正义吗?我就让他看看,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一个笑话。”
“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灰衣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为何要大费周章地设计江寒,又要将顾晚晴带到墨城?直接杀了他们,岂不是更省事?”
王全斌放下手中的扳指,目光冰冷地看向灰衣男子:“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江寒的师父当年坏了我的好事,我要让他的徒弟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面前,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至于墨城,那里藏着我想要的东西,只有江寒,才能帮我找到它。”
“大人想要的是……墨城的传国玉玺?”灰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王全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五代十国,战乱不休,多少英雄豪杰为了那枚玉玺争得头破血流。如今赵匡胤陈桥兵变,龙袍加身,建立大宋,可那枚真正的传国玉玺,却始终没有下落。世人都以为玉玺早已遗失,却不知,它一直藏在墨城的深处。”
“那墨城的旧事,为何江湖上的人都不愿提及?”灰衣男子又问。
王全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因为墨城的人,都是一群见利忘义之徒。他们当年为了争夺玉玺,内部互相残杀,最后几乎全军覆没。而那些活下来的人,要么成了我的手下,要么就守着这个秘密,不敢声张。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段旧事,而惹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今大宋初建,根基未稳,赵匡胤虽然表面上信任我,实则对我处处提防。我若能得到传国玉玺,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取而代之。到那时,这天下,便是我王全斌的天下。”
灰衣男子听着王全斌的话,眼中充满了敬畏。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策划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宋的阴谋。而江寒和顾晚晴,不过是这场阴谋中的两颗小小的棋子。
夜色渐深,不见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