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老气横秋,我刚说的不是阿驭,说的是你啊!”
末了,又难掩伤感失落:
“老婆子这一生,朋友可少——”
“我可能命犯孤寡,先是许美人,后是阿驭离开,接着又是你——”
“婆婆。”赵福生叹了一声。
“我明白!”
许婆婆大声的道:
“那姓张的老头死了,你就很心痛,后来孟婆没了,你更难受,刘家那小子、还有姓谢的没了,就跟伤了你的心一样。”
每一个人的离逝,对于赵福生来说,就是在她心中添加一道新的伤口。
死去的人意识无存,可活着的人却还有任务。
在没有办完自己该办的事前,她无法放手。
“我能干什么?我力不如人——”许婆婆抱怨完,赵福生又叹:
“婆婆——”
“好了好了!”许婆婆将她打断。
如果她大声反驳,许婆婆反倒能与她吵上一架,可她此时就这样温和的轻唤,却令许婆婆心情沉重:
“我知道了,我这年纪,什么时候厉鬼复苏也说不准,能守一天便守一天,我能干什么呢——”
“你们全没了,最终只留下我,孤伶伶的——”
赵福生笑了笑:
“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的执念便会化为一重大山,我会再为你挑选一个品性坚毅的人,让他|她能驭使我,到时引导他|她完成我没完成的事。”
使其掌握封神榜,将地狱秩序发挥到极致。
“与你为伴,让你不至于孤独,好不好?”
赵福生的话一下令许婆婆‘噗嗤’笑出声,但在大笑之余,她眼眶之中泪珠滚落:
“我有了新人,可立即忘记你赵福生、赵大人了。”
“忘就忘了。”赵福生洒脱道:
“至少我存在过,有些人不记得,但是我在意的那些人,他们一定记得我。”
许婆婆低垂下头:
“跟大人打过交道的人,又有谁能忘记大人风采呢?”
她说完这话,既希望赵福生听到,却又怕她听到,随即又故作无事一般:
“大人是在令人修建多子庙了吗?”
许婆婆有意转移话题,赵福生便也顺从跟着她将话题转开:
“是的。经历这两年时光,万安县百姓相对生活稳定,民生复生,今年的户籍新生儿人数增加了,多子的庙宇,该建了。”
陈多子的前半生被困在后宅之中,为家事所困扰。
但她生命最后一年多的时光却爆发出非凡的力量。
她也曾为上阳郡、武清郡及帝京、万安县立下无数功劳,百姓不该忘记她的存在。
“送子娘娘庙,要建成了。”
赵福生道:
“如果我看不到那一天,你帮我看好了。”
许婆婆不快的道:
“谁都考虑到了,你自己的庙呢?”
二人说话功夫,远处传来‘咚咚’脚步声。
许驭跟蒯满周一人拿了一串糖葫芦跑回来,许驭喊:
“福生,我买糖了。”
她还没到近前,蒯满周一把将她撞开,举起手中的糖葫芦:
“福生只能吃我的!”
许驭那双灰白的眼睛中染上泪光,她咬了咬嘴唇,要哭不哭。
赵福生立即道:
“别吵,我要吃两串,我都吃。”
要哭的小孩一下被哄开心了,蒯满周则流露出阴郁之色:
“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