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首!”她的声音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酒意而生的微哑,丝丝缕缕钻入蘅王耳中。
“这新酿的‘红尘醉’,可还入得了口?”
她并未回头,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拈起玉案上那只刚刚斟满的、通体剔透的夜光杯。
她端着杯,赤足踩着冰冷的地砖,无声地回转。
脸上是元武最熟悉的,那种能将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的笑意,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一步步走近,足踝纤细,每一步都踏在无声的韵律上,纱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露出小巧圆润的足跟。
叶甄是个美人儿!
但是,当凭美色,还不足以让元武独宠她一人。
最根本的原因,叶甄,这是曾经自己的好兄弟梁惊梦的女人。
每当看向叶甄,元武都会想到自己曾经那个兄弟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可是,为了巴山剑场的剑首之位,最后却成为了水火不容的仇敌。
当年,那个身影太过的耀目,遮盖了所有人的光芒,只要他的身影依旧还在,那么,就不会有人关注到他元武。
所以,他必须要死!必须要从这个世上消失!
在叶甄,这个曾经好兄弟的女人的帮助之下,元武才能够解决当年那个精彩绝艳的兄弟。
同时,现在的叶甄,不仅仅是他元武的妻子,也是他最好的助手。叶甄的武道境界,虽不如他,但却也同样是一名强大的宗师。
元武近些年常年闭关,需要寻求突破天之法,巴山剑场之事,基本都是叶甄进行管理的。
“妾身……再敬剑首一杯。”
她停在榻前,微微俯身,将酒杯递到元武唇边。
动作间,一缕乌发垂落,拂过元武搁在膝上的手背,带来一丝微痒的酥麻。
酒香,夹杂着女子特有的馨香,暖暖地拂过元武的脸颊。
元武低笑一声,没有伸手去接那杯,反而侧身一躺,侧靠在了叶甄的身上,又微微侧头,薄唇凑近了杯沿。
就在他启唇欲饮的刹那!
叶甄眼底那汪柔媚如春水的笑意,瞬间冻结!如同春日湖面骤然覆盖的万载玄冰!
所有的媚意、依赖、缠绵,在千分之一息内被一种淬炼了无数个日夜的、冰寒刺骨的决绝杀机彻底取代!
她的嘴唇轻启,隐藏在嘴唇之中的一根极其细小的毒针,径直刺向他后脑上的一处大穴之内。
微微的刺痛感传来,虽然这股刺痛感微乎其微,如果不是他那半步天人级别的敏锐感知,说不定都察觉不到。
元武本能就想要调动他那半步天人级别的磅礴的内力,想要将那根已经刺入自己身体的异物运功强行逼出去。
“啪”的一声!
柔若无骨的素手,轻轻的一拍,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力量,但是,却如同最阴毒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拍在了元武因剧痛和真元反噬以至于瞬间迟滞的气海丹田之上!
元武刚刚提起的、足以摧山断岳的磅礴真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丹田处发出沉闷的爆鸣,狂暴地四散冲撞,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他雄壮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喷出一股灼热的的黑血!
“贱……人!”
元武目眦欲裂,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那张冰冷绝艳的脸,巨大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背叛感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强忍着真元溃散的虚弱,右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猛地抓向榻旁。那里,斜倚着他威震天下的佩剑“镇八荒”!
他的指尖,距离那冰冷的、熟悉的剑鞘,只有三寸!
叶甄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讥诮。
她拍在蘅王元武丹田处的那只手并没有抬起,无形的内力聚集在他的掌心,然后再一瞬间释放而出,向对方的丹田所在之处倾泻而出。
“咔嚓!”
仿佛传来了一大声清脆得好似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