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时候,还未直接回家,就被皇上的圣旨急召到皇宫里。只好,再度上马,快速前往皇宫。
春公公已经离开了,将他送到皇帝寝宫的外围后。
孤身一人行走在幽暗的道路上,谢无涯却感觉冷汗满身,不知是吓得还是怎样。明明不想去,但是却不能不去。看着很普通的走廊,也许是心理作用,那走廊就好像会吃人的怪物,张着大嘴等待着他无法转身的绝望,一步一步的吞噬着他。
谢无涯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
他需要休息一会。不然,他怕压制不住。
这在战场上都没有出现过的…绝望。
谢无涯望着异常明亮的月亮,就如当年的明月。
十五岁的当年,自己羡慕江湖里的豪侠风流,本想着长大了就去江湖里闯荡一番,结果…被义父当做棋子,送入宫中,做了将军。如今,又做了皇帝的…男/宠,要是义父知道了,说不定还会高兴呢。
毕竟,离他的野心更近了一步。
但是,他什么都不会说,除了做好自己的将军,让自己无愧于心,此生尽守山河疆土外,其他的与他无关。
正回忆呢,突然一阵清幽的琴音响起。清幽而低沉,微风拂过缓缓涤荡,随后舒缓飘渺,宛如云中漫步,琴音再转,委婉缠绵,仿佛从天边降落,来到身边,述说着生平……
一曲尽,余音绕梁。
谢无涯猛然回神,连忙向还有残音的寝宫走去。
那声音是从皇帝的寝宫里传出。
皇帝,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了。
谢无涯不让自己去乱想,在寝宫外喊道:“臣,谢无涯,参见皇上。”
不知等了多久,皇帝终于开口了。“进来吧。”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感情。
谢无涯沉默半晌,缓慢推开进屋。
屋里,一身亵衣的皇帝抱着古琴,坐在床榻上,侧身弹着古琴,不是歌曲,只是随便弹着。
“不知皇上叫臣来,有何事?”站在不远处,谢无涯下跪开口问道。
封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弹着琴,清秀的脸上挂着熟悉却看不透的笑容。
皇帝不开口,谢无涯也只能安静的跪着。
熏香安静的燃烧着,冉冉云烟升起,缠绵着两人。
封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可以说,宛如前世。
前世,他只是个被父亲醉酒后临幸的一个宫女的孩子。随后,父亲就忘记了这个宫女,但这个宫女却独自将他生了下来。六岁那年他在去世的母亲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他并无太多感觉。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若皇宫里过不下去,就逃到宫外去,天下之大,并不是只有皇宫一处。
皇位,他并不在意。不光是因为他不在意,也是因为他的身体。
他中了毒,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活不过三十岁。所以,为了好好犒劳自己,也避免自己太过劳累,他是真不想当什么狗屁皇帝。历来,无论是怎样的皇帝,活的是有多久。
那么多的例子,还看不明白的那就是傻子了。
但是,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傻子,而且傻的无药可救,为了一个傻逼,他葬送了自己。
十二岁的他跟随大皇子去谢老将军家做客,在那里他遇见了一生挚爱。谢老将军的义子——谢无涯。
只不过,谢无涯爱的是大皇子。
那时候的他不过是闲得无聊,在将军家里闲逛,无意中看到了在树下温存的两人。看那模样,两人是两情相悦的。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直到大皇子死了,谢无涯仍然追随而去。
这样的两人,当真痴情,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绝无仅有的爱恋。
多年后,当上皇帝的他忽然不知道..或许是忽然忘记了自己费心劳力的当上皇帝的意图是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