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熏香燃烧了一半,皇帝手中的奏折终于完事了。
皇帝扫了桌下安静的三人,脸上勾起一抹微笑,“久等了,朕就直奔主题了。今日邀三位前来,是因为多日前兰爱卿打赢了与北戎之间的胜利,让北戎接连失去五座城池,大震我天朝雄威。”
皇帝说的很动听,兰东溟摇着扇子对着皇帝一拜,随后悠闲的靠在椅子上,满脸悠闲。张数子看了眼“不卑不亢”的兰东溟,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谢无涯依旧安静的听着,不答话。
皇帝也并没有,或许是熟悉了兰东溟的“不卑不亢”,微微一笑,继续言道,“本想着最近想大赦天下,好好犒劳犒劳大司马呢,结果…….”
张数子言道,“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张数子是三朝元老,也是当今圣上封宴的老师,可说,丰国内除了皇帝外,太傅是第二大的,哪怕左右丞相都要滚一边去。但张数子能留在如今的答案,那便是他不管政事,除了皇帝的召见外,一般来早朝什么的,都不过是形式罢了。因为,张数子为官清廉,从未与任何人有过私事,也算是得皇帝一份尊敬。
对于张数子的问话,封宴皇帝还是很尊敬的。从桌案上拿出一张字条,交给张数子看。
张数子接过一看,字条上赫然写着:北戎乍退,于五日后,偷袭我国北疆云水城。请圣上,定夺。
将字条给兰东溟和谢无涯看去,两人脸上一淡然悠闲,一面容沉静,都是面不改色啊。
将三位表情尽收眼底,皇帝坐在高位上,笑语道,“字条是驻守北疆边境的秦歌传回来的,为了不打扰百姓们的信心,便偷偷进入城内,交给了朕。”
张数子道,“皇上可有定夺?”
皇帝轻啊了一声,歪头询问着三位,“朕想听听诸位爱卿啊。老师,您先说说您的看法。”
张数子点头,直言道,“北戎虽是乍退,但是连年的战争让他们的国家吃不消,如此迂回作战,昭示着他们撑不了多久,或许再次攻来,将是极力反扑。老夫以为,以秦歌的手下抵挡不了,还请圣上派兵前往,守我丰国北疆山河。”
皇帝点了点头,让兰东溟接着道,“兰爱卿也说说。”
兰东溟摇着墨金折扇,笑呵呵道,“那就再去。我大丰国又不是没有人了,怕他们吗?”说的狂放,不像是他外表上看上去的温和风流,但倒也有别一番的豪情风流。
皇帝笑出声了,视线看向了最后无声的谢无涯,“大将军,你呢?你是什么想法?”声音不低不高,听不出任何情绪,唯有笑意回荡。
谢无涯坐直了药,哪怕酸疼不已,也要做到将军的不愧天地。“臣,愿前往。抛头颅,洒热血,守我山河依旧。”声音不大,却说得豪情万丈,铮铮铁汉,无惧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只愿这一身凡人血肉、满心心愿豪情,能得以在这苍茫天地,得以圆满。
为此,就如之前的豪情万丈一样,方不负此生一遭。
皇帝鼓掌了,云烟后的容颜,越发模糊,唯有嘴角的笑,清晰依旧,“说得好。山河依旧中,有着无数的豪情万丈。朕,允了。”丝毫没有在意,两位将军都去了北疆,皇宫里怎么办。
谢无涯一愣,连忙跪下,谢主隆恩。
他没有想过皇帝会答应,他说出这样的话,一是为了不愿再留着皇宫里,远离皇帝,二也是选在此时说出,赌一赌皇帝会如何说。毕竟,他是皇帝,若是他不允,就是太傅相劝,也是无用的。
“要多少兵马?”皇帝闭眸,闻着淡淡熏香。
谢无涯还没有开口,就被兰东溟抢先道,“三万足够了。”
张数子看向兰东溟,不知道该说兰东溟是疯了还是没有将他之前的话听进去。北戎现今是要偷袭反击,可能是殊死一战,身为运筹帷幄的大司马,只带着三万兵马前去相助,是不是太傻了。
谢无涯张着嘴,看了眼悠闲摇着墨扇的兰东溟,随后又看了眼高位之上的皇帝,入眼却只有满目云烟,模糊不清。
他知道兰东溟不曾在战场上吃过亏,无论多少次,受了多少的伤,哪怕是生死关头,最后都是带着全胜而归的。但没有想过,兰东溟也可以有这么疯狂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悠闲风流的,不在战场上时,他宛如一个纨绔子弟,风流自在,放荡不羁,视浮生万物如浮云,半分也不入眼,对于某些闲言碎语,更是让它随风而去。但在战场上,那绝对的战神,宛如天神附体,和京城里悠闲风流的纨绔根本不是一个人。
就如现在的他。悠闲的他说出如此狂放的话语,温和依旧,狂放夹杂其中。
半晌后,云烟后的皇帝笑语暖身,即使三位都知道,那是假象。“若是败了,两位将军,有何指示?”
话音落,兰东溟和谢无涯猛然跪下,起身道,“臣,一肩担下。”但随后谢无涯就停住了,只听着兰东溟一人继续道,“生,便回来共同庆贺,守护盛世江山;死,边境无限美好,镇守北疆壁垒。”
谢无涯雄伟的身躯轻颤了一下,望着兰东溟略显单薄的身躯,眼里闪过一丝神色,随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