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刚刚开启到一半的厚重金属大门,仿佛内部的驱动装置终于不堪重负,或者设定的开启时间已到,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它以远超开启时的速度,带着万钧之力,轰然向下关闭!
巨大的金属门板如同断头台的铡刀,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狠狠砸落!
雷蒙刺出的匕首,被这急速关闭的巨门边缘狠狠撞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撞击力让雷蒙手臂剧震,匕首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
而陈默,则被那急速关闭的巨门带起的狂风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那扇厚重的金属巨门,在雷蒙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中,在士兵们徒劳的射击和撬动声中,彻底、严丝合缝地关闭了!将内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
陈默重重地摔在布满油污的金属地面上,后背的伤口撞击地面,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但他立刻挣扎着抬起头,不顾一切地看向陈音被抛出的方向。
几米外,陈音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一动不动。
“音音!”陈默嘶哑地呼唤着,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妹妹的鼻息。
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和更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无力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同时袭来,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暂时安全了。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外,雷蒙和他凶悍的士兵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开这扇门!或者找到其他进入“熔炉”的通道!
而门内,这传说中的地下城“熔炉”,迎接他们的又是什么?
陈默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极其宽阔的金属通道,高度足有五六米。两侧是布满锈迹和油污的巨大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蜿蜒延伸。头顶是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网格天花板,昏黄摇曳的灯光从网格缝隙中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被高温熔炼过的焦糊气息。远处传来持续不断的、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轰鸣,如同这座地下城市永不疲倦的心脏在搏动。
通道向前延伸,消失在昏黄的灯光和管道的阴影深处。寂静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声响——是风声?还是……某种生物的喘息?
陈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爬到陈音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刚才那一下无意识的能量共鸣,似乎彻底透支了她。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检查音音的情况!他不能倒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失血过多和剧痛让他双腿发软。他咬紧牙关,用磨尖的钢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将陈音背到背上,用布条再次固定好。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也远离那沉闷轰鸣声源头的方向,沿着这条布满管道、光线昏暗的金属通道,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留下点点暗红的血迹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废土流民传说中的庇护所?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地狱?他只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背上这个冰冷、脆弱、却蕴含着足以改变废土格局的恐怖力量的小小生命。
“熔炉”深处,未知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无声地等待着这对伤痕累累的兄妹。
而门外,雷蒙指挥官冰冷的命令声,正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板隐隐传来:
“爆破组!立刻安装定向炸药!工程组!寻找这扇门的控制节点!通讯组!联系‘熔炉’里的‘鼹鼠’!告诉他,‘钥匙’已经进去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带回来!”
金属通道的冰冷和坚硬透过薄薄的靴底传来,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被雷蒙撕开的伤口和肩上被子弹擦过的火辣痛楚。陈默背着陈音,如同负着千钧重担,在巨大管道投下的昏黄阴影中艰难跋涉。空气灼热干燥,弥漫着浓烈的机油、铁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金属被反复熔炼后残留的焦糊气息。远处那沉闷的、永不停歇的金属撞击和机械轰鸣声,如同这座钢铁巨兽永不疲倦的心跳,压迫着人的神经。
他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去看那扇隔绝了追兵但也隔绝了所有退路的厚重金属门。雷蒙的咆哮和士兵的撬砸声似乎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阻隔,但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紧紧扼着他的咽喉。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平静。堡垒的军队绝不会放弃,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进来。而“熔炉”内部,也绝非善地。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重复的锈蚀管道和昏黄的灯光。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背上的陈音依旧冰冷僵硬,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是他唯一还能坚持下去的锚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空气中那股焦糊和机油的味道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气味取代——那是垃圾、腐烂物、化学废料和排泄物混合发酵后的、令人窒息的恶臭。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