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靳公子一直留着那间房子呢,您要喝茶还是要酒菜?!小的这就去给您备上!”
慕汐湮苦涩的一笑,想摇头拒绝,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大脑不听使唤的点了点头,脚步虚浮的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房间里盛开着干净芬芳的山茶花,净澈清新。一袭烟色的帐蹋在纱帐沉静,一张圆桌,两个圆凳,摆放的茶具雕了细细的蓝花,一地百花绒毯温馨净雅。床榻对面,房间右门边,则设置了一个精致的坐榻,榻上一架古筝,古筝旁边是文房四宝,正榻后面的墙上细雕江山烟雨图,温文儒雅。
慕汐湮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空无一人,却干净清亮的房间,心里霎那间茫然。他
小二又问道:
“姑娘,小的这就派人去寻靳公子,您这会儿是坐着喝茶,还是要小的上些酒菜?!”
慕汐湮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头上的白色绸带随了柔顺的长发微微逸动,她道:
“不必那么麻烦,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好。小二哥,靳公子时常来这里吗?!”
小二连连点头,回答,
“是啊,靳公子把这间房子包了下来,但凡无事,每隔几天就会来的。他交待过小的,只要姑娘来了,差人去叫他便是。”
慕汐湮出神的点了点头。挥挥手,小二忙不迭地泡茶去了。
袖里长箫,握的手肘关节微疼。这房间,一如那天她从迷朦中醒来,未曾变了一丝一毫,就连那床榻上烟青色的纱帐,也都未沾丝毫粉尘,似极了初在街上与他相识时,他那斜睨天下的那份淡然与悠然,安静而清冽。
纤细小手,抚上光洁的枣红木做的小圆桌。依稀想起那天从醉酒中醒来,就是满心忧伤和怅然的在这里提笔写下那封道别信。
烟雨朦朦,暮霭天边,曾遇之阔。
这相遇。竟然这般刻骨铭心!
净白的脸庞,滚烫的眼泪瞬间滑落,像是一颗颗心碎了的水晶,剔透玲珑,却悲伤怜惜。这房间里的一切。还有小二的说辞。是在告诉她,靳之阔也是这样的在乎她吗?!
可是。她可以任性么?!她的身上,烙着靳国清王妃的封号,负着靳国皇太后的重托和期望!
慕汐湮忽然间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抱了双膝,任眼泪放肆的纵横。
流吧。哭吧。等眼泪之后。便要真正的放弃。无论刻的再深,终究是一份要擦肩而过的缘分。太后寄托了太多希望于她,而靳沐盈已经为她做的足够,她真的,无法任性。
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到微微的凉意。慕汐湮拭干了眼泪,眼角酸疼红肿。她从古筝旁边信手拈了张信笺,欲提笔,却无从下手,饱满的墨滴啪地落在纸上,蕴染成一片。似是蕴染开的眼泪,迷朦清浅,含着几分心碎。
靳之阔。终是暮霭天边,那一片悠远的回忆。再也法,坦然的说声再见。
眼泪再次想落。慕汐湮努力的忍回。提了裙摆,打开窗子便想再次悄然离开。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清脆柔和,还带了些许委屈的男子声音:
“你当真,又想不辞而别吗?!”
慕汐湮的身子一颤。不敢回头。这声音,温柔的像是一记闪电认过她的心尖。眼泪,如奔涌的江水,再由无法阻拦。这声音。轻柔。温和。清冽。微微的赌气,怨气。欣喜而又失望。难过。——百味交杂,只这一句,你当真,又想不辞而别吗?!便撞击的让她脚下生根,再也移不动了身子,心脏与神魄四分五裂!
始终不敢回头。身后的清香却已经渐近。几分慌张,努力的隐匿着哽咽,
“烟雨。你怎能。再一次不辞而别,让我上天入地都无法找得到你?!”
慕汐湮张了张红艳若樱桃的小嘴,白皙的脸庞泪水趁机涌入了嘴里,咸而苦涩。她多想说,她也想找他?!可是。困住她的。是她无法摆脱的皇字啊!
吸了吸眼泪。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男子。
好看的长眉,星眸璀璨。那一张轮廓,有几着分风尘的疲惫,消瘦而干净,刚毅而柔和。依旧一身月牙白,长衫,飘渺如梦。只是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委屈和难过,看着慕汐湮脸迹的那行行泪迹时忽然便闭了眼睛,一把抱过慕汐湮紧紧的拥在怀里,喃喃地道:
“原来。你也是想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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