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铛…咚………破碎的单音琴键声从一根圆润的手指下滑出来,而手指的主人正单手托扶着脑袋,垂眼地盯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发呆。
自从在西餐厅遇见慕经年之后,温颜心里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怪怪的。
她打开百度输入“慕经年”三个字,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他的名字,点开果真是一张照片都没有,寥寥几字对他进行简单官方的介绍,跟Kevin给她讲的不相上下,反而是网站的介绍没有Kevin给她讲的趣味,生动。
她又查了盛世集团,才知道盛世旗下的子公司多不胜数,可见这家公司在规模和商界地位上是多么的巨大和牢固。盛世以金融业起家,至今金融仍是它的挑梁大柱。旁系囊括通讯,地产,奢侈品,医院,教育等产业。令温颜甚是惊讶,女装品牌《诺》名义上隶属于盛世集团,实际上却是慕经年自己创建的品牌,资产百分之百属于慕经年自己。
一阵细碎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温颜僵硬的姿势,她微微抬头看了眼钢琴上闪烁不停的手机,一丝疑惑浮上她纤细的远黛眉。
八位数的号码,归宿地,北京。
温颜虽有迟疑,还是将手伸向铃声的来源处。
“喂?”她接通,。
听着电波震动准确无误勾勒出的声音,男人唇角微微扯开优美的弧线。
“我是慕经年。”简洁的一句话,字落有力。
这是她几天前才办理的新号,知道这个号的人暂时只有温小弟和苏哲翰,连Kevin找她都是通过家里的座机,慕经年这么会查到她的号?她脑子里不断浮现慕经年那张俊朗有型的脸,心脏不自觉的收紧。
温颜握紧耳边的电话,微微眯了眯眼,半天没再出声。对方亦没出声,安静的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后,温颜才说:“慕先生,有事?”声音近乎冰冷。
“温小姐,我以为你会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慕经年拉长着语调,低沉的笑声传过来,颇显愉悦。
温颜听着对方闪动的笑声,顿感耳窝热热的,就好像他正亲身抵着耳边述说的一样。
心微乱!
“你调查我?”
“温小姐,希望你明白,为充分了解即将合作的伙伴,有些信息的透明终是必不可少的。”慕经年回答得倒是理所当然,云淡风轻。
听着他的话,温颜喉头好似被谁狠抓了一把似的,顿感呼吸困难无比。
他到底调查了多少?
这时她却意外的笑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凌厉,“慕先生,我好像被你要挟了?”
慕经年将伟岸的身子放进椅背里,性感的唇稍微抿一下,尾音微勾,吐字温凉。“不,这是利诱。”
“是不希望温小姐你刚工作就失业了。”
温颜虽与H&K签下合约,但正式工作却是在半个月之后,这是Kevin给她争取的假期,让她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享受,学生时代最后的狂欢。
未来四月里她要为公司筹备出道的女子组合写一首主打歌曲。
“慕先生,我还未入职。”温颜说。
“可你已经签下合约。”慕经年回答的四两拨千斤。
她的工作日期虽然是在半个月后,可合约自签之日起生效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温颜有权拒绝为《诺》作曲的事没错,但H&K与《诺》的合作却是长期的,盛世在权益合法的情况下指定H&K相关人员参与这次音乐制作的事遭拒,盛世完全可以向H&K毫无顾忌的提起法律诉讼,H&K必输无疑。届时H&K将支付昂贵的违约代价,随之而来H&K在行业内名誉将受到重创,作为当事人的她就会被T出H&K,她失业就是铁板钉钉,分分钟的事了。
看来,慕经年对她着实下了不少的功夫。
温颜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她素未谋面的顶头上司早已与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暗度陈仓”了。
“慕先生,作曲之事,为何非我不可?”温颜终于问出自己心底最大的疑惑。
“温小姐,我觉得这件事见面谈,会比在电话里说得更详细,你觉得呢?”慕经年悠悠的说了句,吊足了温颜的胃口。
磁性低沉的嗓音从男人嘴里溢出来。“不知温小姐明天是否有空?”
温颜觉得她对这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刚刚明明是要拒接他来着,到了嘴边竟然是答应他的邀请。这心口不一的决定,让她很是恼火 !
黑色衬衣包裹的男人临窗而立,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火的香烟,他盯着手腕上108颗小叶紫檀串珠,色泽圆润的念珠手串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清冷高贵的红光,他勾了勾唇,目不斜视地将香烟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的念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自高处俯瞰国贸繁华错落的街道,黑眸里窜动着势在必得的亮光。
蓝色港湾咖啡屋
温颜姗姗来迟地推开面前这扇精致典雅的玻璃门,眼睛轻而易举扑捉到靠窗边就坐的黑影,他将目光伸向窗外,并未看见向他走来的她,也许他看见了,只是不想回头而已。温颜走到他对面大大方方地坐下。可坐下的一瞬,心底深处划过一丝异样,很快,她无法捕捉。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改变正在悄然进行。
男人,将目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