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的明月被乌云扯进黑色的漩涡,于是天空一片漆黑。深巷里的几盏青灯忽明忽暗,星子般的微光左右摇摆的投射在青石路深绿色的苔藓上,诡异至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看!来了!!
一个白裙女孩被一个蓝衣少年拉着跑,两个黑衣人尾随其而至,就在千钧一发时,女孩看到了血光,少年用后背,挡住女孩后方的灾难,使她没有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少年随即将她猛推出去,她回头看见他被黑衣人拉扯住了,他冲她大喊:“快逃!”
她闭着眼睛向前跑,不停地跑,突然,一脚踩空。
被绊倒的她趴地上艰难地呼吸着空气,因为恐惧,小脸刷白,如梦初醒般踉跄起身往来时路跑。嘴里喃喃着,“不能丢下他,不能丢下他,不能丢下 ……”泪水混着鲜血流进她的嘴里,一道霹雳划过漆黑的天幕!
“啊!”温颜从梦里惊醒。
“血……血……好多血,他是谁?为什么我看不见他的脸,为什么看不见……”温颜紧捂着发痛的脑袋,竭尽全力的想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那个人的蛛丝马迹,纤长黑亮的睫毛微颤着,光洁圆润的额头上泛起密密一层汗水。
终于,还是无果。她惊慌失措的瘫坐的床上。
这样的梦一到惊雷雨夜就像幽灵一样钻入温颜的脑子。梦醒后,她全身像是被卡车压过,身体器官经重组似的疼痛。
令她身心疲惫,却又不可回避,来回纠缠数年的梦魇。
她侧身,床头的条形闹钟,微弱的白光上依然显示1:30
又是这个时间。
温颜起身为自己倒一杯冰水压惊,移步窗前,望着繁华似锦的曼哈顿,车流如织的第五大道,心里窜生一股子冰冷的寂寞,不只因为刚刚的梦,还有一些遥远的惦念。
中国,是应该回去了。
她背对漆黑,仰望星空。
窗外的月光拉扯繁灯洋洋洒洒闯进女子的卧室,微凉的银白宣泄了一地,被水杯压着的机票上“BEIJING”楷体字迹显得熠熠生辉起来。
五个小时之前
威尔叔叔来电:YAN!你该回去看看了,护照我已让凯快递给你,机票也已经订好……
温颜: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北京时间16:40
从美国洛杉矶机场起飞的CA984航班平安抵达北京国际机场。
温颜一身白色T恤,背上一个中号黑色背包,及腰的长发乖巧的披在肩上,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白色VANS帆布鞋,干净清爽的站在机场大厅,迷茫的望着周遭的来来往往的黄种人,心里的亲切与回归故乡的激动让她不禁热泪盈眶。而来往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多瞅一眼这个双眼迷离且高挑美丽的女子。
她俨然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美景。
她脑门正热的将手做喇叭状,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将她酝酿多时的热情,全部打散,包括那句台词:中国,我回来啦!!!!!
也胎死腹中。
洁白修长的手指十分不情愿的掏出手机,接通:“喂……”声音里明显地带有被打扰的余味。
“亲爱的,你要是一嗓子下去,就会被祖国的警察叔叔请去喝茶得哟!!”电话里头传来半玩笑半调侃的声音。
温颜睁大眼睛猛地回头,看见不远处一身白衣黑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笑得极其阳光无害的男孩,单手捧着一束茉莉,另一只手捏着未掐断的手机:“honey!欢迎回国和我一起“吸霾”哦!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啦!”他张开双臂,等待她入他怀。
温颜唇角上扬,三步作两步地飞奔过去抱住男孩,将脑袋深深的埋在对方的颈窝,嗡里嗡气道:“亲爱的澈,你怎么会知道姐姐今天回来?”
温澈一副你小看我的样子回答:“连你的行踪都不知道,配做你弟弟么!”
她拥抱好一阵才放开男孩,双手滑至其肩处,左右的摆动上下扫描的检查起来,渐渐的嘴角像挂了个大油壶似的,声音略显责备:“澈,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男孩拉下肩上的手,将茉莉花束塞进温颜的怀里,作欲哭状:“老姐,我这是想你想的,吃的饭都跑去滋养对你的相思啦!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瘦成“竹杆儿”了”温澈对着姐姐撒起娇来。
“油嘴滑舌。”温颜戳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
男孩做邀功状地对姐姐说,知道姐姐想给哲翰哥一个惊喜,所以姐姐回来的消息我没告诉他哦。
苏哲翰,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是她在美国唯一的中国朋友,给温家姐弟带来欢笑和温暖的男人,他们是朋友,更是亲人。
温颜扫了扫男孩的头:“小澈,真乖!”
温澈翻了一个90度的白眼,轻拍掉脑袋上的手,鼓起腮帮子:“亲爱的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不要用乖这个词OK?”
温颜始终微笑,看着这个长得“过于漂亮”的弟弟,心里萌生一股:吾家有男初长成的自豪感!!!但这仅仅是从身高上来说的,一米七零嘛!怎么看怎么瞅都已是不小的样子。
温澈拉了拉温颜的手小心翼翼地叩问:“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
“嗯”温颜沉默了半刻才回答道。
温澈看着姐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小脸,明亮的眸子瞬间刷上了一层灰,极力的保持冷静的样子,他知道关于某些问题实在是问不得,便很自觉的闭上了嘴。紧握着姐姐的手,默默的给予姐姐力量。
姐弟俩手拉手的走出机场。
离温氏姐弟不远的巨幅广告旁,一袭黑色名贵西服的男子目光灼灼的望着手捧茉莉,笑靥如花的女子。直到一旁的秘书小心提醒:“慕总,与怀古财团的会议将于半个小时之后开始。”他才回过神来,淡漠的语调响起: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机场大厅。随即,一辆辆黑色轿车如鱼般滑出机场公路,驶向机场高速。
你回来了!他默叹。
双手激动地附在膝盖骨处,幽幽的目光伸向远方,暖阳半明半暗的洒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和晕开的嘴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