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天,齐崇赫麻木而了无目的的生活着。
硬要形容那种感觉的话,就像是……有人先在你心头插了一根刺,好容易等到伤口包裹着它愈合,看起来完好如初,那根刺又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淋漓。
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也只能带着这颗鲜血淋漓的心,学会适应没有了吴凛一的日子。
一个人走在寂寥长街上,齐崇赫不无自嘲地想,自己就算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知晓。救命稻草都没了,自己还留下些什么念想?
——如果当时没有吴凛一。
如果在被父母“抛弃”的时候没有吴凛一,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一早便没有这个所谓的最后依靠,一切都会是什么样子?
头痛欲裂。
某一个阴雨天,齐崇赫破天荒一个人在公寓里喝到酩酊大醉。
他的表情很诡异,像是在笑,又像是什么情绪也没有。
他看起来很是清醒,收拾残羹的时候走路很稳,背依旧笔直。洗完澡出来,他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而后听见拖沓着换鞋扔下钥匙手机的声响。伴着满是倦意的“怎么还没睡”。
齐崇赫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凛一,你回来了?”
“嗯。想我没有?”男人将他拥在怀里,低声道,“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呢。”齐崇赫闭上眼睛,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想你想得快要疯了。”他伏在男人的肩上细声诉说。
“那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吴凛一如是说着,轻轻吻上他的唇。
明明几天的工夫,却好像相携着走过了许多年,看遍了日出月落。
齐崇赫醒来的时候还模糊记得那个温柔的吻。
满室的酒气有些刺鼻,他下了床拉开窗帘,打开窗子通风。
“凛一,别睡了,起来。”他被刺眼的日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奈何身后没有回应。
“吴凛一,我再说最后一遍,你——”齐崇赫不耐烦地回过神,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醉里相携赏河山,千红万紫看遍,醒后是悲欢?逃不得离散。
六月廿四,立秋。
晴方好,烈日炎,蝉声燥,草木旱。
那样一个干干净净的夏日某天,浅蓝的天空挂着璀璨的太阳,刺眼阳光照耀着那个失魂落魄坐在床边的男人。
有温热的水滴从他眼眶中滑落,渐渐冷却。
几天后回学校收拾东西。高三的都已毕业,他被安排去教新高一的孩子,办公室也要换,所以要提早收拾。
吴凛一的桌子空空荡荡,积满了灰尘。
齐崇赫有些失神,整理东西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没有人谈论起吴凛一,好像这个光鲜无比的男人真的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天渐渐凉下来了。
八月底开会,吴凛一缺席。齐崇赫跟大批今年带高三的老师被安排带高一的新生,无可厚非。他很奇怪男人为什么不曾露面,忍不住翻了各个年级的教师分配表,翻着翻着,心就冷了。没有吴凛一的名字,从高一到高三,三个年级,六个级部,一百多个班,无一例外的没有那人的名字。
齐崇赫觉得心里有些压抑,又不好去问别人,也只能任疑虑野草般填满了自己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