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透的水雾萦萦绕绕,雪梅把刚刚才摘下的花瓣放入浴水中,因刚刚周阳璿的大力拉扯,花瓣掉落了许多,不过好在,还有一部分花还能凑合着用。
“雪梅,你在璿哥哥跟前伺候了多久,怎么本公主以前没有见过你?”
雪梅沾了些牛奶涂在手掌,轻柔的按压端仪公主肩头细腻的皮肤,“回公主的话,奴婢六年前才跟随在公子跟前。”
“原来是这样,”端仪公主喃喃道,不久就又笑了起来,“你不用那般恪守宫礼,像我的那两个陪嫁丫鬟就好。”
端仪公主的嫁妆整整有二十个大箱,百余个奴仆,还有两个自幼就陪在端仪身边的丫鬟,那两名丫鬟的名字有些绕口,好像一个叫惠秀,一个叫珠娜,长得还算是清秀可人。
雪梅闻言向守在屏风的那两个丫鬟点头微笑,想着这个朝鲜公主虽如牡丹般高贵娇艳,却一点也不复牡丹般的娇柔,这样的性格,怪不得会得刁钻夫人的赏识,亲自盛装接她入府。
“本公主自幼就仰慕中原文化,很小时就被父皇母后送入京城与那些皇子公主们读书写字,因为小时候长得很不好看,没有什么公主愿意和本公主玩,而那些皇子们也每天恪守礼教,不愿与本公主亲近。那个时候,还好身边有璿哥哥作伴。”
“璿哥哥自小就长得很漂亮,第一次进学堂时,就傻乎乎的盯着他瞧,一点点儿都不矜持,惹得太傅生气,罚拖了三天地板。”
揉捏的手指渐渐停止,雪梅的心间划过一丝苦涩,端仪公主与公子走过人生最天真烂漫的岁月,相必周公子待她也是很好的吧。
喜儿看到她在发呆,捅捅她,小声耳语提醒道,“不要胡思乱想。”
桂花飘香,每年的这个时候,周阳璿定要出府给雪梅买些桂花糕,他那丫头,别看年龄不大,嘴是出了名的刁,同僚的人都曾取笑过他,“再叼也是你这个主子惯出来的。”
在周阳璿的眼里,雪梅从来都不是什么奴婢,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公子。他们,只是这世间最简单的男和女,他喜欢她,所以就想放手对她好。
他把她捧上天,捧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周阳璿喜欢雪梅,只有她自己,装作不知的扭头离开。
“一个人赏景呢?”丞相夫人一身锦衣华服的坐在周阳璿的身旁,慈爱地问道。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知道雪梅自小就服侍在儿子身边。”周阳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是有些不习惯,对吧?没关系,娘的替身丫鬟菊雨今晚就过去伺候你,保证比雪梅还要好……”
“娘,”周阳璿拉长音调,神色间已经有些恼怒,“儿子的心思你一定知道,干嘛一定要棒打鸳鸯?”
“鸳鸯?她一个奴才敢跟你做鸳鸯,好大的胆子!”
“她不是奴婢!”周阳璿望着他那依然美丽的母亲,祈求道:“娘,不要再以任何形式给儿子安排女孩儿,儿子心有所属,不会改变!
清晨!
端仪公主在雪梅的搀扶下,来到池塘边。
光秃秃的枝干上,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天气渐渐变凉,池塘的荷花早已凋零,天地间尽是一片萧瑟。
端仪公主站在树枝下,落寞地问道:“雪梅,本公主到你们府上已经多少天了?”
雪梅在心里飞快的计算了下,才谨慎地说道:“带上今天,已经有十天了。”
“有那么久了吗?”端仪转过身雪梅,“可璿哥哥为什么一次也没有看望过我?本公主听下人们讲,他也住在东苑,很近的。”
雪梅稍恭身子,低着头说道:“兴许是公子太忙。”
“能有多忙?即使是父皇,也会在公务过后,与家人尽享天伦之乐。”端仪公主显然对这套虚假的说词一点儿也不相信。
雪梅再低头,不敢再开口说话。不大一会儿,刚刚那个还有些气恼的端仪公主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有些无奈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难道是我还不够优秀?亦或者,璿哥哥早已有了喜欢的人?本公主的出现打扰了周公子的好事?”
“当然没有!”雪梅回绝得有些直接,话落才发现这种肯定实在有些不合时宜,遂解释道:“公主,您误会公子了,公子绝不是要有意懈怠,也不是有了什么心上人,而是因为公子谨遵圣贤之道,毕竟男友有别,他怕玷污了公主的清誉,为朝鲜蒙上不必有要的羞耻。”
“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实在是太生份儿了。”端仪公主轻咬唇瓣有些苦恼。
雪梅笑着摇摇头,安慰道:“虽然女子要恪守礼仪,但适当地示好,也未必会污了规矩。唔,公子喜好吃鱼,尤其是鲫鱼。”
端仪公主拍着手,显得有些兴奋,“惠秀和珠娜都是做鱼的高手,本公主这就叫他们下厨房。”
雪梅话说了慢一点,就被端仪公主抢了先,她有些失笑的望着端仪公主那急急的背影,看来一会儿,有人可有好日子过了。
周阳璿捂着鼻子,看着那小小的罐子,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么难闻?”
端仪公主献宝般把盖子掀开,神秘兮兮的说到:“虽然难闻,但却是你最爱的鲫鱼汤,煲了三个多钟头呢。”
周阳轩的眉头锁成个死疙瘩,心里已经知道这般好的主意,是谁出的了。
他拿起筷子,挑起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见到蟑螂般厌恶地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