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里的的桐柏渐渐枯黄,寒风卷着落叶飘荡在空中,使得这座府邸越发的萧瑟寂寥。
天气是越来越寒冷,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份儿。周阳璿和夫人依然没有从宫中回来,京城里的百姓都在偷偷传,平乐公主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触犯了神灵,才让她久病不愈;也有人说,平乐公主是龙腾国的凤身,寓意是吉祥如意,那身份比皇太后还要尊贵,凤体异变,恐怕王朝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这段时间,整个丞相府都像是被阴云笼罩了般,令人沉闷。下人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去喘,尽量让自己的行为不出差错,省得撞上了火眼,给自己找顿板子挨。
一向咋咋呼呼、喜怒都行于色的喜儿,也谨言慎行了许多,规矩的在庭院里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雪梅像往常那般在井边提了小半桶清水,走到庭院拐角,这才蹲下身子,给那些花花花草草施肥。对于她的淡定,喜儿早已是见怪不怪,可这一次的事情,她已经憋了好久,长此以往,肯定会内伤的。
四下正无人,喜儿把手中的针线活放进屋里,才鬼鬼祟祟地蹲在雪梅旁边,神神叨叨地说:“雪梅,你听说了没有?今儿个府里买菜的张婆婆出府,看到皇榜又换新的了,你猜猜这次要赏赐多少?”
雪梅摇摇头,挑挑眉毛,配合地问:“多少?”
“好像是说,平乐公主病危,若有识之士能为皇朝排忧解难赏赐黄金——万两!”
雪梅浇花的手停顿,她回身再次确定了遍:“黄金万两?此消息确切吗?”
“当然是真的,”喜儿见雪梅提了兴趣,兴致勃勃的再压低声音说道:“哎,我要是知道夫人得了什么病就好了,黄金万两啊,我能做好多事情呢。”喜儿停了一下,富有夸张的摇摇头:“算了,算了,这给公主治病的差使可不是什么好差,搞不好脑袋就得搬家。”
雪梅点点头,嘴上附和道:“是啊,皇上皇太后的心情想必郁结已久,若是不能药到病除,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得有一个人既要有医术,又要有谋略,还得有胆识。”说着话,雪梅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现在正是方伯伯出山的绝佳时刻。
雪梅抚着墙角那娇嫩的花骨朵,有些花太脆弱,早已熬不过夜晚愈加冷冽的寒风,稀稀拉拉的掉进土壤里,雪梅捻起已经破损的花瓣,心思已定,从篮子里拿出锋利的剪刀,干净利落的把那些病态的枝叶修剪掉!
喜儿心疼的抚着掉落在地上的花,有些责怪地问雪梅:“你那般宝贵这些花,怎么说剪就剪?一点点情分儿都不讲?”
“凡事讲情分儿,那就什么情分都没有。”
喜儿的心思单纯,没有听出那些弦外之音,只是用铲子扒着那土,心疼的把碎成一片片的花埋进土里,嘴里念念有词,“乖啊,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去处,明年你们还能再开”。
皇宫里!
一身铠甲的御林军首领跑着进宫来禀告,说是宫门口的皇榜已经被一江湖术士给揭下!皇上和皇太后惊喜的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快宣!”
巍峨的宫门一扇扇被打开,那江湖术士走到宫内,见到皇帝、皇太后、丞相大人、周阳璿也不跪拜,只是抚着长到虎腰的胡须,闭眼仰头在宫厅正中央深吸一口气,才说道:“草民方泽,今日在城门口中见到皇榜,特来救助,”胸有成足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个包裹,“公主只是积虑甚多,才会胡言乱语,出现那些厉鬼索命的幻觉,老夫这里有一偏方,把种植的扁豆熬成汤喝下,定能药到病除。”
皇太后有些怀疑,翘着她那养护有加的纤纤玉指,眯着眼威胁:“若是不能,哀家定要你人头落地。”
方泽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老夫相信皇上和皇太后早已无计可施!不然,这皇宫也不是我等贱民能进出的。”
“你……”
“老夫说的句句实言,若皇太后和皇上不能信守皇榜上的承诺,反而要将老夫杀害,定会失信于民。”
公主的病在喝下那些汤水后,神志有些清醒,也能吃下些饭菜,就婉拒了皇上皇太后想让她在宫中多休息几天的要求。与周阳璿坐着轿子回到了丞相府中。
喜儿和雪梅跟一干家丁恭候在丞相府门。
面色蜡黄、瘦骨嶙峋的公主在周阳璿的搀扶下后,缓慢走下轿子。待她们入府后,雪梅与喜儿才慢慢站起身子,紧跟着走进府。
喜儿轻拉着雪梅的衣角,看着公主的方向,小声说道:“天哪,公主瘦的简直不成人样子。”
站在前面的刘管家瞪了喜儿一眼,她这才吐吐舌头作无奈状的闭嘴。
雪梅无知无觉,她的眼中只有多日未见面的周阳璿,他消瘦了不少,脸颊也有些凹陷,但依然整洁清爽,雪梅不由微微宽心。
“公子看上去还不错。”雪梅在心里暗暗地想。
专注想事情的雪梅没有看到地上的小石块,狠狠绊了一跤,顺便也把喜儿给拉了下去,喜儿咋咋呼呼的惊呼一声,惊动了前面地公主和周阳璿。丞相夫人皱着眉,望向雪梅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眸,心中一悸,不堪一击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在颤动。
胖胖的管家凶神恶煞地走到她们的跟前,恶狠狠地指着她们的鼻子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罚你们三个月没有月前。”说罢着急的给雪梅和喜儿使眼色。
雪梅明白刘管家的意思,忙不迭的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