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能怎么样?……”
“不论你做什么,末将都会助你一臂之力!”李威站在雪梅的身侧,看那美目在月光下撒着晶莹的泪珠,鬼使神差的,他想走近一步,帮她拭干眼角的泪。
觉察到李威的动作,雪梅不自然的往身后一躲。
李威也自知自己越距了,苦笑着退到身后,喃喃说道:“小姐,末将……”
“李大哥,今后雪梅与你以兄妹相称,千万不可坏了规矩。”
火苗在寂寥的夜空中“突地”绽放,那七彩的烟火,被层层叠叠地爆开来。雪梅站在苍窘下,感动地看着那铺天盖地华丽的色彩。
“我已经好久,不曾用这般轻松的心境欣赏这景色了。”
李威借着烟火,望向她如玉般莹润而又脆弱的侧脸,心疼的表情一览无余。她本该是受世人尊崇的将门之女,可却在最天真烂漫的年龄,尝尽世间冷暖。甚至,沦为……他人家的丫鬟,她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小……雪梅,跟我走吧,家仇本应该是我这男儿的重任,怎能让你个柔弱的女子负担这一切?”
“李大哥,您心疼雪梅,雪梅知道。可有些仇,只能自己去报。雪梅已经欠你们李家两条人命,不能再把李大哥给拖下水。”
“雪梅,你既然知道我已被皇上封为骠骑大将军,就应该相信我有能力护你周全。”李威拉着雪梅的胳膊,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在做什么!”突来的冷喝声,让雪梅的心惊了一下。她望向声音的发源地,是周阳璿!
此时,他手里拿着鸳鸯花灯,面色沉郁地望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多年的服侍让雪梅摸清了周大少爷的脾气,她看着还紧拽着她胳膊的李威,微微的想要挣脱,可那如铁的手腕握着她,不疼,却也无法挣脱。
男孩阿奴像只小兽般,护在李威和雪梅跟前,怒目圆睁的说道:“干你什么事!”可无奈,年龄小,个头也跟着小,夹在如山的两个男人中间,依然无法阻止两个冷峻的男人在空气中电闪雷鸣的交涉。
雪梅看状态不对,担心会出什么岔子,只得好声好语的解释道:“公子,我与李大哥自小在同一个村里长大,许久未曾见过,不想却在今儿个碰上了。”
周阳璿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还拽着雪梅衣袖的黝黑大手,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放开雪梅,立刻!”
李威也笑了,因为隔得近,雪梅能清楚地看到他嘴角的笑纹,但这笑纹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那抹单纯,反而平添了几分计谋,“既然有幸能在此遇到才高八斗的周公子,实在是莽夫的一大幸事。”
雪梅扭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李威的侧脸,在官场上沉浮了那么多年,他也学会了那套皮笑肉不笑的计谋吗?想到这里,雪梅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爹爹就是一生耿直,才落得个那般下场,若是稍微能迂回点,结局或许就会有些不一样。
周阳璿的心情很糟糕,尤其在看到自己养大的小丫头,竟然眨也不眨眼的盯着那个李威,这种糟糕的心情很快就被嫉妒的火焰给吞噬掉了。
他有些不爽的盯着李威看,大概常年驻守边关,使得他的皮肤有些黝黑,但却非常结实,剑眉下,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威武凌厉,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啊。
“雪梅,你的花灯呢?”周阳璿努力忽略掉心中一波强过一波的醋意,努力想要维护好自己的风度,可吐出的话却是别扭的不行。
雪梅有些不安的望向已经烧成灰烬的花灯架,思量着该怎么说才合适。却不想,被李威给抢了话,“刚刚,孔明灯差点砸到雪梅,慌乱中,花灯也不慎掉在地上。”
周阳璿目光阴鸷,“堂堂龙腾国的大将军,竟是这般维护一个奴婢,这关系,我不得不起疑啊。”停顿一下,周阳璿望向雪梅的眼里带着分探究,“该不会是说,雪梅是你李将军安插到我们丞相府的眼线吧。”
话说得半真半假,却听进了雪梅的心里。现在的龙腾国,表面看起来国泰民安、繁荣富强,可根的深部早已错综复杂,外有匈奴扰乱,内有外戚扰政。她不能让李威冒险趟这趟浑水。
“噗通”一声,她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上,甚至可以听到骨头被砸碎的声音。李威抿着嘴,握紧拳头,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若不是顾忌周阳璿的身份,雪梅相信下一刻那短刀直刺周阳璿的脖颈。
“奴婢不敢。李大哥只是太久不曾见过雪梅,所以关心则乱,乱了分寸。”
周阳璿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子,狭长的丹凤眼直直的望进她心灵的深处,那里有他不曾遇到过的温柔和善,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吗?
“本公子……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雪梅屏住呼吸,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安静地等着他说话,等着他把肚子里的不平衡发泄出来。可预料中的责怪却没有如期而至。
“回家吧,这次不要再走丢了。”周阳璿把雪梅扶起来,明明是那么平常的一句话,却听得雪梅心里酸酸的,她望向周阳璿的方向,微微点头。只是在那不易察觉的身后,雪梅用手指比了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