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像!
“娘,你怎么了?快传太医!”
周夫人按住周阳璿的手,虚弱的笑笑:“没事儿,”复又转头望向跪在一旁的雪梅,说道:“我记得,你是跟你父母逃到这里的?”
“是的。”
“那……可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那时奴婢小,早已忘记了。”
“忘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杀死你爹娘的,是什么人吗?就不想手刃那些歹徒?”
雪梅顿顿,望向周夫人的眼里,也带着一份儿探究,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是不能直视主子的眼睛,慌张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说道:“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
“小小年纪竟能背出《法句经》,实属难得。可你真就不打算管你父母的大仇了?我看你长得天香国色,又气质不凡,比那些官宦家的小姐强的不知多少倍,仔细瞧瞧,长得还甚像本夫人的一位故人。”
雪梅此时的心境已经很平稳了,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这张承袭了母亲的倾城之貌,引起了周夫人的怀疑。周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融贯古今。周夫人能这样问她,想必心里还不是很确定,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消周夫人的怀疑。
让周夫人相信,她只是一个毫无见识,难登大雅之堂的奴才。
“奴婢命贱,怎能与夫人的旧相识相提并论。奴婢只想好好地侍候在公子身侧,安稳地度过这一生便是最好。”
“是么?”故意拉长的音调,激得雪梅脊梁骨的鸡皮疙瘩根根竖立起来。但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娘亲、爹爹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儿了。
她已经学会……喜怒不行于色。
“是。”态度中肯,几乎找不到破绽。
周阳璿微微点头,嘴角也慢慢扯开一抹微笑,“娘,你瞧瞧你那么严肃,快把我的雪梅给吓哭了。雪梅自儿时就侍奉在儿子身边,她是什么样的丫头我还能不知道吗?”
“是么?”周夫人望向自家的儿子,末了,哈哈大笑出声,把雪梅的心脏吓得一抽一抽的,“这倒也是,过几日,天气变冷了,就把雪梅挪到你的暖阁,也好伺候少爷。雪梅,你说本夫人这样安排,可好?”
雪梅绷着脸,笑容却是再也无法往两边拉扯,但做戏要做全,她再次跪下去,声音不起不伏地说道:“谢夫人,奴婢明儿个就搬过去。”
深夜,相国大人从宫中回来,看着自家夫人未洗漱,只是呆呆的坐在窗前,六神无主的模样。
“在想什么呢?”
周夫人没有转头,只是喃喃说道:“你还记得慕容将军和慕容夫人吗?”
相国大人放衣物的手顿顿,倒抽一口凉气,问道:“怎么突然间提起这档子事?”
周夫人收回思绪,走到丈夫跟前,把伺候着的奴婢挥手退掉,亲自帮他把衣物脱了下来,环抱住他已然发福的身体。
“我好像又见到她了……”
“谁?”
周夫人再也不愿意说一句话,就松开他的怀抱,和着衣物睡下了。
在梦中,她又看到了那漫天的雪花和滔天的火海。
“禀公主,搜遍整个悬崖也未见到慕容夫人的尸首!”
“禀公主,火势太大,尸体都已烧成灰,末将实在不能判断将军孩童是否也在其中?”
她紧紧缩成一团,第六感来得越来越强烈,恍惚间,她似看到那年仲夏,小荷才露尖尖角,那个绝世女子抱着咿呀学语的小女儿,笑得一脸慈爱和幸福。
她记得那个婴童的眉间是有一块像月牙般的红色朱砂痣的。
雪梅,雪梅,她细细的咀嚼这个名字,“奴婢家境贫寒,前段时间和家人逃到这里。路上所遇非人,他们杀光了我的家人,卷走了钱财,奴婢是拖着这条贱命才逃到了这里……”
不对!绝对不对!
周夫人急忙坐起身子,额头沁满了汗珠。
“夫人,你是做噩梦了吗?”
周夫人望向睡眼蓬松的丈夫,下一刻,她就想抓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重复着问他:“你还记得慕容将军吗?还有他的夫人?”
相国大人的神志也有些清醒了过来,“夫人,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小璿的贴身丫鬟雪梅,你还记得吗?”
“就是那个在街上被小璿救过来的孤女吗?”
“不,我怀疑那个女孩儿在撒谎,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