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
林易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静湖,在整个百艺阁一层激起惊涛。
周围的弟子们眼神变了。
有等著看好戏的,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但更多的人,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客卿长老彻底疯了。
和药尘师兄比丹道?
还是在他登峰造极的古方辨识领域?
这和凡人妄图与剑仙比拼剑术,又有什么区別。
药尘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那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傲慢。
他对著不远处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微微躬身。
“有劳长老。”
守阁长老鬚髮皆白,身形枯槁,仿佛早已与此地的书卷融为一体。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里面沉淀著的是被时光淘洗过的虚无。
他没看药尘,也没看林易,只是平静地抬起乾瘦的手,对著身后最高的书架虚空一抓。
一个积满厚重尘埃的黑色玉盒,无声无息地穿过空间,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此方,宗门三千年前於一处上古遗蹟中所得。”
“残缺过半。”
“至今,无人能解。”
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丹峰弟子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香,点燃了。
一缕青烟,笔直升起。
药尘进入了他的领域。
他没有直接触碰玉盒,而是先戴上了一副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
接著,用於聚光的水晶镜、感应灵力残留的探灵针、显现隱匿符文的龙血墨……
一件件精密而珍稀的器具被他有条不紊地摆开,整个过程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让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眩神迷。
他俯下身,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他时而用探灵针在兽皮的纹路上轻轻滑过,感受著上古灵力的走向。
时而將药水滴在镜片上,凑近观察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小刻痕。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额角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大厅,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以及清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移向了另一边。
林易。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比试开始的那一刻,朝那张兽皮上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他站在那里,双臂环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